【第148章 儲君暴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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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穀裡，朱棡和朱棣也聽見了外麵的騷動。
朱棡那張沾滿血汙的臉上現出一絲喜色，
扭頭對朱棣道：“是二哥的號角！
這混賬來救咱們了！”
朱棣靠在他身後，臉色灰白得怕人，卻還撐著一口氣，
低聲道：“二哥那三千人……不夠。”
朱棡咬著牙道：“夠不夠，他也來了。
咱們不能死在這兒！
再衝一次！
這次，老子打頭，你跟在後麵，不許掉隊！”
朱棣咬著牙道：“三哥，你要敢死，下輩子我不認你。”
朱棡咧開嘴，笑得有些淒涼，沒有說話，
隻是將血淋淋的長刀橫在胸前，一刀柄敲在胯下戰馬的耳根上。
那馬痛嘶一聲，往前竄出。
剩下不到四百的晉王衛親兵也都跟著他，
像最後一支箭，朝著南麵被封死的穀口衝去。
火光和箭雨撲麵而來。
戰馬在衝鋒中不斷倒下，朱棡隻覺肩頭一麻，
接著是小腹，再是大腿，箭矢撞在甲胄上的叮當聲和紮進肉裡的悶響混成一片。
他不知道自己中了多少箭，隻覺這身子像被無數隻拳頭輪番砸著，
冷風從甲縫裡灌進來，把渾身的血都吹得冰涼。
可他沒有停。
他身後的朱棣更慘，左腿已經使不上勁，
隻能用右手死死抱著朱棡的腰，右手的刀都掉在了半道上。
兩人一馬，跟個血葫蘆似的，在亂軍中跌跌撞撞地往前滾。
“老四！趴穩了！別抬頭！”
朱棡低吼著，一刀劈開一個擋路的蒙古騎兵，雙腿死夾馬腹。
那馬脖子上插著三支箭，已經跑得口吐白沫，卻仍不肯倒。
它像是知道背上的主人正拿命在賭，每邁一步都拚儘了全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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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他們即將衝出穀口的時候，前方忽然又亮起一片火把。
早已埋伏在外圍的阿劄失裡部騎兵如潮水般湧來，將南麵的口子又堵了個嚴實。
朱棡的刀停在半空，眼底最後一點光也被那片火把給映滅了。
“又是個口袋……”
他喃喃了一句，旋即嘶聲大笑，“好一個口袋套口袋，
老四，咱們今晚是掉進馬蜂窩了。”
他環顧四周，跟著他們衝出來的不足兩百騎，且大多帶傷，弓矢儘斷。
陣型早已沒了，馬匹也快跑不動了。
朱棡忽然從馬上翻下來，將朱棣也扶了下來，
背靠著一匹死馬，把手裡的刀往地上一插，
喘了幾口粗氣，低聲道：“老四，怕不怕？”
朱棣半躺在地上，麵前是血水和屍體，喉嚨裡發出嘶啞的笑聲。
他也從地上摸起半截斷槍，努力坐直身子，
眼神裡像有兩團火在燒：“怕什麼。
大丈夫死則死矣，隻可惜沒多拉幾個墊背。”
蒙古人的呼喝聲越來越近，眼看就要壓過來。
可就在這時，外圍突然又響起了密集的砍殺聲和騎兵的號角聲。
那號角聲忽左忽右，沒有固定的方向，
像一群遊走在黑夜裡的惡鬼，把原本即將合圍的阿劄失裡部衝得陣腳大亂。
幾個傳令兵還沒跑出去便被砍翻在地。
外圍火把明滅不定，仿佛有無數支輕騎在外圍來回穿插。
那是朱樉。
他隻剩了兩千來人，卻不要命地在外圍來回突襲，
像個瘋子一樣，東砍一刀，西放一火，把阿劄失裡的後隊攪得一團糟。
馬匹被火把驚得到處亂竄，好些蒙古兵還沒弄明白敵人從哪來的，就已被快馬從背後砍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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