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9章 三路定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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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標召徐輝祖、常升、李景隆回北平的信,是快馬加鞭送出去的。
三人此前一直守在草原邊緣的大營裡,防著阿劄失裡殺個回馬槍。
接到信後,三人將軍務暫交副將,連夜往回趕,第二天晌午便到了北平。
李景隆進燕王府時還滿腳泥,常升甲都沒來得及換,
徐輝祖倒是一身利落,風塵仆仆也遮不住他那張沉毅的臉。
燕王府正殿上,朱標升了帳。
藍玉、傅友德、沐英、徐輝祖、常升、李景隆、朱棣、朱棡分坐兩側。
正殿是元朝舊殿改的,又高又闊,炭盆裡的火把照得四壁通明,
殿中那幾根兩人合抱的朱漆大柱上,刀斧痕宛然,透著股北地獨有的冷硬。
朱標沒有多寒暄,隻朝樸不成點了點頭,
樸不成便展開輿圖,用鎮紙壓平,示意眾人上前。
朱標指著輿圖,聲音清朗,先將眼下草原上的情勢簡略說了一遍:
阿劄失裡在斡難河北岸收攏敗兵,兩萬餘騎,晝伏夜出,營地漂移不定;
瓦剌馬哈木雖未明著出兵,卻與阿劄失裡信使往來不斷;
東邊兀良哈三衛新附,人心不穩;西邊開闊地,大同外口數百裡,幾乎無險可守。
總之一句話:這仗還得打,但不能再像上回那樣,把全軍捏成一團往草原深處亂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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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孤今日定下三路分進的方略。”
朱標抬起頭,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,
“東路,以歸附的兀良哈三衛騎兵為主,由涼國公藍玉統帶。
中路,以京營鐵騎為主,由潁國公傅友德統帶,孤隨中軍駐蹕開平,就近調度。
西路,由晉王朱棡統帶,出大同,向西壓住瓦剌,絕了阿劄失裡西逃的念想。”
此言一出,堂中諸將各自凝神,朱棡更是猛地抬起頭來,
眼底那層壓了多日的陰雲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他原以為自己這回隻能在北平坐冷板凳,沒料到大哥到底還是點了他的名。
他握了握拳,又緩緩鬆開,麵上不動聲色,隻是坐直了身子。
朱標看了他一眼,道:“老三,你腿上的傷還沒全好,但西邊非你去不可。
你出塞後,不必深入,隻要擺開陣勢,讓瓦剌知道西邊已被我大明堵死。”
朱棡起身抱拳,聲音帶著幾分沙啞:“臣弟領命。
別說腿沒好全,就是兩條腿都斷了,臣弟爬也要爬到西邊去。”
朱標沒接他這茬,隻“嗯”了一聲,示意他坐下。
朱棣一直沒開口。
他右臂還吊著,臉色比前些日好了些,下巴上卻冒出了一圈青黑胡茬。
朱標轉向他,道:“老四,你跟著藍玉的東路軍,做他的副手。
你傷沒好全,但路熟,又懂草原上那些門道。
記住了,是副手,不是主帥。”
朱棣站起身,低眉道:“臣弟明白。”
藍玉在旁邊大咧咧地一揮手:“燕王給咱當副手,求之不得!
上回若不是他,咱那片沼澤地怕是要陷進去幾千人。”
他這話說得坦蕩,倒不全是客套。
傅友德也捋著胡須點頭。
大略已定,朱標又留下藍玉、傅友德和沐英,
把糧道、輜重、傳令、烽火這幾樁事逐一敲定。
常升、徐輝祖、李景隆則各自領命,分頭去軍中和府衙辦理調撥事宜。
朱標將各衛所報來的馬匹、火藥、箭矢數目與藍玉一一核對,
發現京營火銃手此次帶了不少新鑄的小銅銃,射程雖近,卻比老銃輕了一半。
藍玉拍著大腿道:“這玩意兒好!
上回在捕魚兒海要是多幾千杆,老子能一路打到斡難河去。”
朱標隻笑了笑,沒有接話。
當晚,朱棡和朱棣在燕王府後院的角門處碰見了。
兩人都是出來透氣的。
朱棡左腿還拖著小半步,朱棣右臂仍吊在胸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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