覺到那筆記本內部有一層密密麻麻的靈能回路正在等待指令，像一張鋪開的蜘蛛網，每個節點都在等他的信號。
抱著一絲怪異，林啟念出了那段他早就背好的流程套話。
聲音平靜，吐字清晰，和他在隊裡念任務簡報時一模一樣：“我，林啟，保證所說內容屬實，沒有任何隱藏。”
說完之後，他和詢問員幾乎同時把視線落在那個黑色筆記本上。
房間裡又安靜了，這次隻持續了大概三四秒，但感覺比剛才那分鐘還長。
筆記本的封麵上沒有任何反應，代表著沒有任何問題。
還是那個黑乎乎的封麵，還是那塊啞光的材質，安靜地躺在他掌心下，什麼都沒發生。
兩人都鬆了一口氣。
詢問員那口氣比較明顯，肩膀往下沉了一下，然後伸手把筆記本從林啟手下抽了回去，放回公文包裡。
林啟那口氣則完全憋在胸腔裡沒出來，隻是把手從桌上收回來，重新交疊在膝蓋上。
他在紙上寫了些什麼，鋼筆尖在紙麵劃過幾道沙沙聲，然後撕下最上麵那張，夾進檔案夾的最後一頁。
“好了，一切正常，回你隊伍裡吧，明天你們小隊恢複正常。”
“嗯。”林啟點了點頭，從椅子上站起來，沒有多餘的動作，沒有多餘的廢話，轉身推開審訊室那扇沉重的門。
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摩擦聲，然後在他身後自動閉合。
一出門，就發現自己小隊的人全員都在門口等著。
不光是等在門口，是散落在走廊兩側，各自用各自的姿勢占據著牆邊那排塑料椅。
椅子的顏色是那種很老式的墨綠色，坐墊已經被坐得有點變形。
胡波靠著牆，雙手抱在胸前，作戰靴的鞋跟在塑膠地麵上一下一下地點著。
江茂坐在最靠門的那張椅子上，兩腿叉得很開，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手機。
楠楊還是老樣子，站在最角落的位置，也不看手機，也不說話，就安靜地靠著牆，像是融進了走廊灰色的背景裡。
柳雲坐在最靠近門口的第一把椅子上，手裡抱著一個深灰色的戰術收納袋，袋子邊緣露出半截槍套的搭扣帶。
她的坐姿倒是規矩，但膝蓋上上下下地抖著，抖得收納袋上的拉鏈頭跟著晃。
林啟出門的那一秒，四個人的頭從不同方向同時轉向了他，那個同步率高得像是有人在後麵喊了口令。
“隊長，怎麼樣？”胡波先開口，人已經走上來，一邊問一邊湊近林啟，順勢往他胳膊上給了一肘子。
力道不小，恰好停留在能把人捅得往旁邊歪一下但不會真疼的程度。
他在隊裡承擔重型武器和破門手的角色，日常寒暄的力度和破門時差不多。
“沒問題了，明天我們小隊恢複正常。”林啟摸了摸自己被肘擊的地方。
“我去！我還想著和我女朋友出去玩一天的！”江茂發出一聲中氣十足的哀嚎。
他把手機往大腿上一拍，整個人往椅背上猛地一靠，塑料椅被他壓得咯吱作響。
隊裡的突擊手，也是隊裡最年輕的一個，去年剛過的試用期。
他追女朋友追了整整兩年，每次約會都被任務攪黃，用他自己的話說，他女朋友對基金會的仇恨值已經比對異常的還高了。
“隊長，這是你裝備和手機。”柳雲站起來，把手裡那個戰術收納袋往前一遞。
林啟接過袋子，手指碰到袋口的搭扣帶時，他快速掃了柳雲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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確認了她眼裡那股躍躍欲試的“我想跟你聊聊那天後續”的光還沒來得及聚焦，他就把視線收回，低頭開始翻撿袋子裡的東西，用忙碌來阻斷對話的可能性。
92式手槍，手雷匣子，甩棍，手機。
手機屏幕乾乾淨淨的，電量是滿的，說明柳雲不止是替他保管，還幫他充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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