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異常：等身娃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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楠揚槍口指向的地方，林啟順著那個方向把戰術手電的光柱掃過去，光束落地時，一具人偶正仰麵躺在地上，臉部被一枚子彈精準洞穿，彈孔從左眼眶下方打進去，從後腦勺穿出去，在塑料顱骨上留下一個邊緣外翻的圓孔。
人偶的身體還在微微抽搐，兩條塑料手臂舉在半空中像被按了暫停鍵，手指蜷了蜷，然後徹底鬆開了。
下一秒，倒地人偶身後的黑暗裡連續閃出了好幾個身影。
它們的個頭比商場裡那些標準展示模特矮了一截，最高的也隻到林啟胸口。
但和那些光著臉的普通模特不同，它們有眼睛。
看起來像被一層透明角膜覆蓋的眼球，虹膜是渾濁的灰褐色，瞳孔像針尖一樣縮得很小，對林啟手電筒的光束有明顯反應。
光掃到哪隻眼睛，哪隻眼睛就猛地一縮，然後跟著光源的方向緩慢轉動。
但這種生理層麵的逼真反而讓它們比那些沒長眼睛的人偶更詭異。
有眼睛，卻毫無光澤，瞳孔縮了，卻沒有任何情緒，像是一排剛從某個地下實驗室的標本罐裡爬出來的東西，正在用它們唯一能用的器官打量入侵者。
但它們還是人偶，一槍下去，中彈的那隻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，塑料手指死死捂住傷口，膝蓋往胸口收，腦袋往肩膀裡縮。
和剛才那個小裙子人偶一模一樣，啞巴的、沒有慘叫的劇痛。
血從它指縫間滲出來，在走廊地板上洇出暗紅色的印痕。
“繼續前進，遇到靠近的人偶直接開槍，不用等命令。”林啟收回手槍，帶頭往前走。
走廊兩側的店鋪越來越密，燈光的覆蓋範圍時斷時續。
每經過一段沒有燈光的區域，手電筒的光束裡就會閃過幾雙灰褐色的眼睛。
有的站在貨架後麵隻露出半個頭，有的蹲在收銀台底下，還有的趴在走廊天花板的通風管道口邊緣往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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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們都沒有立刻撲上來，隻是遠遠地注視著小隊從自己麵前走過去，眼睛跟著手電光移動，塑料手指在貨架邊緣無聲地扣緊又鬆開，像是圍著一隻受傷的獵物轉圈但還沒下決心的鬣狗。
林啟沒有給它們機會，他的步伐穩定勻速，槍口始終指向正前方最黑的那片區域，每一次身後傳來槍響，他都不回頭去看，他信任他的隊員。
不到五分鐘，林啟突然停了下來。他抬起左手攔在身後，五指張開，掌心朝後，一個標準的手勢。
後麵四個人的腳步在同一瞬間收了聲。
前方走廊儘頭是一片開闊的圓形中庭，原本應該擺在中庭中央的噴泉雕塑和休息長椅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，隻剩一個乾涸的水池基座。
在那片空地上，一個體型接近五米高的龐大人偶正在移動。
它沒有頭顱，或者說它頭顱在那巨大的軀體上毫不顯眼。
它的身體是用其他小型人偶身上拆下來的殘肢拚接而成的：幾十條手臂從它的軀乾各處橫七豎八地穿出來，指關節向外張開，有些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抓握。
二十幾條腿掛在它身下和身側，膝蓋朝不同方向彎曲，每當其中幾條腿同時發力蹬地，整個巨型結構就往前挪動一步，發出刺耳的塑料摩擦聲。
它每走一步，腳下那些來不及讓路的小人偶就直接被碾過去，哢嚓一聲變成一攤混著血沫的塑料碎片。
而它經過的路徑上總有幾隻小人偶會主動迎上去，像是電影裡獻身給神的場麵一樣。
它們抬起頭看著那團比自己大了幾十倍的同類集合體，然後被它的手臂抓住四肢，扭斷，安在自己身上。
每扭斷一個，巨型人偶身上就多一條還在抽搐的新肢體。
林啟看著前方那片空地上的景象，轉頭看向柳雲。
他一個字都沒說，隻是用下巴往巨型人偶的方向微微一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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