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9章 忠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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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師後裔，自然是要寬待的，小小逾矩倒也沒什麼，不過國有國法，家有家規，孔家若真有枉法之舉，朕自當為先師小施懲戒，周卿以為如何？”
朱存柘停下腳步，看著蜿蜒東去的盧溝河，仿佛是自言自語。
周延儒心中暗暗叫苦，他剛才提起四氏後裔，多少有點試探的意味。
孔氏雖然是朝廷的邊緣人，但畢竟是文化招牌，饒是嘉靖如此聰明的皇帝，處理起來也是慎之又慎，他以為新帝多少會賣點麵子，不想皇帝如此光棍，竟然皇莊都不要了，也要將新政推行下去。
後麵一直默不作聲的陳演卻在暗笑，覺得周延儒真是讀書讀傻了，孔孟在皇帝那，也就是個招牌而已。
當年老朱看了亞聖孟子的文章後勃然大怒，口稱“使此老在今日，寧得免耶！”
翻譯成大白話，就是“這老兒還活著，豈能幸免！”要不是文臣苦勸，明代以後文廟就沒孟子這號人了。
老朱連亞聖都不當回事，新帝白刃在手，豈會在乎一個衍聖公？
周延儒想了半天，也沒想到如何推脫，畢竟皇帝句句都占據了大義，也從頭到尾沒有說如何處置，他肯定是不能反對的。
可公開支持，又實在不敢，皇帝說的雖輕，可實際肯定是要嚴懲的，這話頭由他挑起來，最後衍聖公府倒黴了，肯定要算上他一份。
見周延儒遲遲不發話，朱存柘輕笑了一聲，也不再去逼問，現在各方勢力該跳出來的，都跳出來了，是時候該收尾了，再拖下去，對朝局也不利。
正凝眉思索，劉喜發快步走來，低聲道：“陛下，襄城伯李國楨、撫寧侯朱國弼、新樂侯劉文炳等十餘人前來覲見。”
朱存柘揮袖道：“宣！”
李國楨等人就在不遠處等著，聽到皇帝召見，連忙正了正衣冠，齊齊上前行禮，“臣等拜見陛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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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存柘麵無表情道：“卿等不在京師，到這荒郊野嶺乾什麼來了？”
李國楨是領頭人，上前一步，義正辭嚴道：“京畿民生凋敝，饑民遍野，聽聞陛下日夜憂慮，我等心痛如絞，願捐助錢糧，儘些綿薄之力。”
“卿等有此心，自是極好，可捐助多少？”
“臣家中有銀六十餘萬兩，願意儘數捐出。”
勳貴雖然有錢，但大頭都在土地上，都被朱存柘收公了，其餘宅院店鋪加起來，也就值個幾十萬，現銀其實還真不多。
李國楨一把掏出六十萬兩，不算少了。
“忠臣啊！”
朱存柘佯裝感歎一聲，繼續道：“當年太祖驅除韃虜，恢複中華，諸臣有開基定業之功，以高爵封之，實至名歸，然成祖勳臣不過從龍，何以封高爵，而世享富貴？
卿之爵位本應削去，然既有開城之功，又有報效之心，朕又何忍如此，這銀子我就替京畿百姓收下了，至於卿的爵位，就一如從前吧！”
李國楨心頭一鬆，六十萬買個伯爵，這銀子花的不虧！
當即又上前一步，給朱存柘噗通就跪了，語氣哽咽道：
“聽聞陛下連自己的皇莊都拿出來給百姓分了，臣心中感佩，天下為何不早有此聖君，竟然讓百姓吃了這麼多苦頭，臣家中還有些商鋪，也願一體捐出，以補宮中之用。”
後麵跟著他一起來的勳貴都是一驚，開始時也沒提這出，難不成這廝還想往上升一升不成？
朱存柘心說你這商鋪也不值一個侯爵啊。
“卿的好意朕心領了，快起來，快起來，朕早說了，平時用不著跪禮。”
李國楨本就是有棗沒棗打一杆子，被拒絕也不失望，恭敬道：“是，臣也是一時激動，忘了陛下的教訓。”
站在第二位的撫寧侯朱國弼暗罵一聲，上前躬身行禮，“陛下，臣家中也有紋銀六十萬兩，情願捐出。”
“好好，卿也是忠臣。”朱存柘讚許道：“那就和襄城伯一樣，也做個伯爵吧！”
朱國弼臉色就是一黑，和襄城伯一樣，不該是一如從前麼？怎麼就從撫寧侯變成撫寧伯了？合著這一樣的意思，是特麼的爵位一樣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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