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章 爭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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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起劉五來，朱四對開墾明顯不太積極。
見到旁邊趙朋欲言又止，朱存柘不動聲色道：“趙朋想說什麼就說。”
“大當家……”
“別有顧忌，想說就說什麼。”見趙朋欲言又止，朱存柘安撫了一句。
“回大當家。”
趙朋站起來朝著朱存柘拱手道：“開墾雖好，可花費實在太大了，農具、種子、耕牛這些全都要購置。
若是想將附近的地都種上，光靠通溝渠是不夠的，還要打灌井，造水車，否則旱季一來，河水水位低，就引不到地頭， 這花費可就大了，沒個三五年根本回不了本。
這還是銀錢上的，若是開大工，耗費的體力不比咱們訓練少，吃不飽是不行的，到時候糧食消耗也要翻倍……”
“這還隻是其一。”朱四突然接口道：“咱們畢竟是流賊，在朝廷眼裡，就是眼中釘肉中刺，官兵指不定哪天就打來了，就算是官兵不來，流寇也得來。
現在把地種了，到時候別人打來了，咱們就這麼點人，走還是不走？士紳還有土圍子能守一守，咱們可什麼都沒有……”
其實朱四還有一層話沒說，他把朱存柘綁來就是想著有一天能招安的，不求大富大貴，能回去繼續當個農民就行，這塊地搞的再好，那也與他無關。
朱存柘不置可否，掃視著眾人笑道：“還有沒有想發言的？”
一個漢子站起來道：“大當家，依小人看，不如就和以前一樣，多招些兵馬吃大戶，這可比費時費力種地強多了。”
“對，趙家吃完了，可以去李家，李家吃完了，還有別的什麼孫家、錢家，別家營頭都是這麼乾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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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咱們現在有糧食了，可以多招些人，有大當家領著咱們，早晚就是柘城也打下來了。”
“就是，我倒想老實種地，可老實種地沒用，早晚沒個安生，還不如不種。”
這屬於典型的流寇思想，對比辛苦搞建設帶來高昂成本和巨大風險，劫掠其實更加容易。
他們不見得不想種地，實在是風險和收益明顯不成正比。
見到不少人跟著附和，劉五蹭的就站了起來，氣道：“光說吃大戶，大戶就是那麼好吃的？咱們打秦老財死了多少兄弟你們都忘了？
還說什麼吃完趙家李家，還有孫家錢家，那要是孫家錢家都吃完了呢？就繼續像蝗蟲一樣，一家家吃下去？
這世道這樣的人還少了？哪個有好下場了？就是八大王和曹操又怎麼樣？他們可厲害，還不是被朝廷攆的跟條狗一樣？”
說到這，劉五朝著朱存柘一拱手，大聲道：“大當家，你千萬莫聽這些人的，我劉五是個粗人，可也明白一個道理，沒有肥的土，永遠種不出好莊稼。
咱們營頭要是沒有地盤，那就是沒有肥的土，就算是招了些人來也是三心二意，糧食一吃完，該跑還是要跑。
朱四哥是宗室，總覺著朝廷完不了，早晚能把流寇滅了，可照我看，這世道是好不了了，就柘城那幾個壯班，咱們不找他們麻煩就不錯了。”
朱四被說的臉色漲紅，反駁道：“你說的好聽，要是朝廷派大軍來了怎麼辦，要是袁老山、一鬥穀來了又怎麼辦？”
劉五冷哼一聲，“你吃大戶他們就不來了？難不成你還準備逃去別地不成？”
逃去別地肯定是可以的，但他們並非真正的流寇，大都有家人，有孩子，天然向往更安定的生活，但凡有一絲希望，誰都不想帶著老婆孩子亂竄。
駁倒了朱四，劉五頗有些洋洋得意，隻覺自己和戲文裡舌戰群儒的諸葛丞相也有的一比了。
朱存柘低頭沉思，劉五和朱四看似是爭論要不要種地，其實是爭兩種截然不同的發展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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