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章 府城見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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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過去，眾人早早起床繼續趕路。
朱墩穿著一身嶄新的箭衣坐在騾車上，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。
這年頭一件棉襖能傳三代，就是粗布麻衣，也要新三年舊三年，縫縫補補又三年，現在免費混了套新衣服，其中的興奮是可以想象的。
其他人也是差不多，有人高興的一夜都沒睡著覺，起床後更是迫不及待的將新衣服穿在了身上，一路上相互打趣說笑，牙花子就沒合攏過。
遠離柘城之後，道路兩旁又逐漸變得荒蕪起來，村落稀少，荒草叢生，道路也變得坑坑窪窪。
朱存柘騎馬走在前麵還好，栓子等人卻是坐的騾車，全都被顛的七葷八素，再也想不起去炫耀衣服了。
走到了後來，多數營兵都暈眩難忍，寧願步行也不想坐車，實在是太受罪了，倒是朱墩適應良好，這小子坐在騾車上來回搖晃，竟然絲毫不帶暈車的。
一直走到第二天中午，景色才漸漸有了變化。
隻要有河流的地方，周圍就會良田，良田不遠處便有莊子和村落，集鎮也越來越多，百姓也不似柘城那般窮困，漸有穿綢衣的，顏色和款式也是五彩繽紛。
道路上行人也漸多，有趕著大車的客商，有穿長衫的讀書人，有推獨輪車的小販，也有坐馬車大戶家眷，周圍前呼後擁。
栓子他們還從未走過如此遠的路，更未去過府城，都對眼前的富庶大為驚奇，一路上睜大眼睛四處觀瞧，活脫脫一副土包子模樣。
朱存柘默默打量著官道兩邊，這裡和柘城一樣，越靠近城市饑民就越多，大概富庶的地方更好乞討，一路頭頂瓦片的饑民層出不窮。
沿著官道又走了一個多時辰，道路兩旁的房屋已是連綿不斷，每隔幾步便有酒店茶肆，顯然已經入了城廂範圍。
朱存柘等人身份特殊，想要采買的東西又太多，決定先找個客棧住下，先打聽打聽情況再說。
正在街上溜達時，忽然聽得身後一陣吵嚷。
“站住，別跑！”
“再跑腿給你打斷！”
“他娘的，抓細作，抓流寇細作啦，攔住他，攔住他！”
“……”
眾人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，就見一群衙役從對麵衝來，把幾個小販模樣的人追的抱頭鼠竄。
朱墩嚇了一跳，慌忙就要抽刀，被旁邊的栓子一把按住了。
“別慌，他們不知道我們身份。”朱存柘喝道。
這些衙役明顯是照人下菜碟，凡是神情畏縮，穿著寒酸的人都要上前盤問，這在河南各地都很常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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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末不但滿清善用細作，流寇也精於此道，大軍所到之處，必先遣人為間，一是打探消息，二是製造恐慌，三是作為內應。
朝廷為此大吃苦頭，許多城池都因細作策應而丟失，導致地方官向來是寧殺錯勿放過，一旦被衙役認定有奸細嫌疑而無法自證，基本上就死定了。
當然，有錢的例外！
這些衙役如此積極抓人，肯定也不是因為對朝廷忠心耿耿。
眾人受了剛才的刺激，不敢在街上亂逛，趕忙就近尋了個客棧。
就準備進去，幾個衙役卻已經罵罵咧咧轉回來了。
幾人似乎沒抓到人，一臉不善的四處張望，正巧見到朱存柘一行人站在那。
後麵幾個營兵站在外圍，肉眼可見的虛心起來，幾個衙役眼睛毒辣，走過來就要盤問。
朱存柘卻絲毫不慌，主動迎上去道：“幾位辛苦了。”
朱存柘頭頂鑲錦雲巾，腳踩雲頭履，身穿瀾衫，腰配玉帶，一副翩翩貴公子打扮，特別腰間還綴著朝廷發的腰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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