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7章 舊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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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師，成國公府。
屋外花園一片潔白的雪景，梅花含苞待放，正是飲酒欣賞雪景的時候，漏月廳裡卻是一片死寂，幾十號勳貴將屋子裡坐得滿滿當當，卻沒有一人出聲說話，都是一副如喪考妣、倉惶淒慘的神情。
放在數天之前，他們還是高人一等，世享富貴的頂級勳貴，如今在文官集團如同潮水一般的彈劾下，都是惶惶不可終日。
文官彈劾不可怕，可怕的是皇帝的態度，看現在的形勢，分明是皇帝有意為之。
“三位國公爺，這日過不下去了呀，陛下分明是有意縱容那些文官，您三位發句話呀！照此下去，可怎麼了得？”
“是啊，彈劾我等罷了，還派錦衣衛動手抓人，那可是我奶兄弟……國朝兩百多年，哪有這樣規矩。”
“你家不過抓了個奶兄弟，我親兒子都被抓了，他一個孩子懂得什麼事，怎麼就私通東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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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國公爺，陛下入京時，我等也都是主動迎奉的，他可不能不認賬啊！”
“就是，讓我交稅也就罷了，家裡十幾個煤炭廠也都被封了，說是囤積居奇，真是豈有此理，做生意不就是低買高賣麼？我有何錯？”
“交稅？交個屁稅？打我爺爺、祖爺爺那會，我家就不知道什麼叫交稅，真是豈有此理！”
屋子裡有人帶頭訴苦，其他人也立馬義憤填膺的哭訴起來，勳貴們平日裡耀武揚威，哪受過這樣的委屈，有人說著說著，竟然流出了幾串眼淚，真是淒涼的很。
看著哭成一片的勳貴，成國公朱純臣一臉的悲憤，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，今朝不認前朝人！
崇禎當皇帝那會他們多風光，哪想到換了個皇帝，竟然就翻臉不認人了。
想到此處，他心中也有些後悔，早知道就少貪點了，現在可好了，竟被一個小宗宗主拿捏。
可現在後悔也晚了，京營現在已經是新帝的天下，那些丘八都是認錢不認人的，錢糧一發，哪還認得他們？沒有兵馬在手，他們現在放屁都不響，哪還敢像以前一樣，挺直了腰跟皇帝叫板？
正琢磨著如何與新帝周旋時，一個聲音忽然幽幽道：“要我說……你們想的還是太好了，還想與陛下講道理，卻不知自家性命都要不保了。”
自家性命也要不保？
眾人都是悚然一驚，朝著說話的人看去，原來正是武定侯郭培民。
武定侯一脈與他們這些靖難功臣不同，卻是洪武年就封了侯，永樂之後一度暫停襲爵，洪熙朝續上後，因各種原因也是停封不斷。
到第六代郭勳時，瞅準機會支持嘉靖搞大禮議，晉封翊國公，結果又因與夏言相爭，下獄身死，爵位也險些斷絕，隔了數代才重得襲封。
此後郭家一直記著郭勳的教訓，收斂鋒芒，不再攪入朝政，沒想到今日竟跳了出來。
見到是郭培民，英國公張世澤就是一瞪眼，沉聲道：“郭培民，你什麼意思，莫不是覺著機會又來了？你家先祖郭勳的教訓還不夠麼？”
俗話說揭人不揭短，這話明顯是諷刺郭家首鼠兩端，可郭培民卻不生氣，抿了一口酒，淡然道：“我不過是好言相勸罷了，英國公又何必上火？不願意聽可以不聽嘛！”
張世澤哈哈笑了兩聲，用手指著郭培民，冷笑道：“好好，既然你說是好言相勸，那我倒要聽聽你有什麼狗屁道理。”
郭培民嘿笑一聲，眼神不屑道：“張世澤，我的道理你心知肚明，你們張家的爵位雖尊貴，可卻是跟著成祖打天下得來的，與當今陛下何乾？
你拍著胸脯說，你家中真就至清如水？那些族人門客真抓錯了麼？如今朝中文官窺得機會，爭先寫奏章彈劾，爾等不知收斂，竟然還敢抱怨不公，莫非嫌黃泉路上走得慢了？”
“混賬！你胡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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