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攥住兒子手腕往裡拽：“這幾天跑哪去了？”
秦舒立先領雙胞胎回屋，塞糖糕、倒熱奶，才坐到娘對麵：“接頭那人帶報告出城，我怕她露餡，跟了一路。
結果半道被鬼子卡哨攔下——要不是我及時出手，咱家墳頭草都該齊腰高了。”
王月舒拍胸口喘勻氣，又輕聲問：“怪不怪娘？把你和妹妹拖進火坑？”
“怪啥？”
秦舒立撓撓後腦勺，“您拍板，全家照辦。
有坑一起跳，有雷一起踩。”
他心裡門兒清：再熬六年，天就亮了。
想當安穩二代，就看娘能不能挺住。
王月舒笑出眼角紋：“當年逃命有你爹扛著，如今換你頂門梁——這日子，真不夠過。”
秦舒立轉頭盯上別的漢奸。
王生財家搜出本黑賬，密密麻麻記著分贓名單。
他按名頭大小排順序，專挑軟柿子捏。
逮著機會就動手。
北平城開始亂套。
隔三差五就有漢奸橫死街頭，家底被人搬空。
鬼子憲兵隊撒網搜查，連根毛都沒撈著。
更糟的是，老兵全調去太平洋喂魚，新來的小鬼子連槍都端不穩。
底下漢奸當麵哈腰如鞠躬，轉身就啐唾沫罵娘。
誰都看出——小鬼子快成紙老虎了。
這天秦舒立睡到日頭曬屁股，被雙胞胎搖醒。
他啃完饅頭出門，剛拐進帽兒胡同，迎麵撞上巡邏隊。
雙方擦肩而過。
秦舒立走出幾步，忽然頓住，猛地回頭。
視線死死咬住隊尾那個鬼子。
那人，出現在他爹被抓那天的現場。
所有人都說小鬼子學跪坐學歪了，腿彎得像麻花。
前頭幾個還算齊整，最後那家夥膝蓋都快碰一塊兒去了。
秦舒立記得賊清——這矮個子踹過他爹小腿兩腳，疼得直咧嘴。
媽的，熬了倆月，總算逮著影兒！他貓著腰跟了上去。
下午收隊鈴一響，那群鬼子就往西邊軍營蹽。
秦舒立蹲牆頭數步子，發現營房離南鑼鼓巷才三裡地。
這麼近？天天打這兒過，咋早沒瞅見？
他乾脆搬把破藤椅坐巷口，啃燒餅、嗑瓜子，盯了七八天。
直到那天半夜，羅圈腿拽著個穿灰褂子的家夥溜出營門。
兩人晃蕩著進了泉山居酒屋，木格窗透出暖黃光。
秦舒立繞後牆摸一圈，記牢後巷堆的煤筐、晾衣繩、塌半截的磚牆。
他在路燈死角蹲下，手指無意識摳著磚縫裡的青苔。
酒氣熏到第三根煙頭燙手，倆人終於摟著肩膀晃出來。
老板娘弓腰送客，笑紋堆滿臉；門簾一落，臉立刻拉得比驢長。
“壽司端上來，磨蹭倆鐘頭？”
她抄起抹布狠狠擦櫃台。
秦舒立貼著牆根挪，鞋底碾碎幾片梧桐葉。
宵禁梆子剛敲完，街上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。
倆醉鬼癱路邊狂吐，酸臭味直衝腦門。
他箭步上前，一手搭肩一手掐後頸，眨眼拖進空間放牧區。
“嘶……這是哪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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