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第13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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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兩個月前，南鑼鼓巷抓的百姓，送去哪兒了？”
“太久啦……嘶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秦舒立手又往他大腿裡擰了一把。
肉在轉，血在滲，聲音像冰碴子：“命是你的，嘴是你自己的。”
羅圈腿眼珠子快瞪脫眶，嚎得破音：“別轉了！我說！全說了！”
“原定城北修暗堡，人太多塞不下，全拉去富平鎮建據點！”
秦舒立眼神一緊：“富平鎮？離城北三十裡？”
他老家在昌平，王月舒肯定知道這地兒。
“還有沒？”
羅圈腿抖著嗓子：“憲兵司令部……這兩天往北運 ** ！”
“沒了？”
他猛搖頭：“真沒了！”
“埋了。”
草皮突然塌陷，人眨眼不見。
隻剩十塊日元，在草尖上反光。
秦舒立把錢擱桌上，閃身出門，直奔南鑼鼓巷。
屋裡燈亮著，王月舒歪在椅子上打盹。
他輕手關門，低聲喚：“娘……娘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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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驚醒，揉眼睛：“咋這麼晚？舒平舒凡晚飯時還嚷著找你呢！”
秦舒立 ** 子坐下，攥緊拳頭：“爹有信了——在富平鎮修據點。”
王月舒眉頭鎖死：“富平？昌平去北平的咽喉口，早年就有鬼子哨所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嗓音發啞：“明天就走。
活著帶回來，死了……也得抱骨灰回家。”
秦舒立點頭，起身掖好她肩頭的舊毛毯：“您睡，天不亮我就動身。”
王月舒摟著秦舒立，半天沒撒手。
這娃才多大啊，天天跑東跑西，連大人的心都得替著操。
秦舒立輕輕掙出來：“娘，您快去歇會兒。”
天剛蒙蒙亮，北平城還黑著，他端著兩碗熱粥放桌上，轉身就出了門。
三十裡路，他九點前踩著露水進了富平鎮。
鬼子據點呢？連個影子都沒見著。
茶攤前坐下，一碗粗茶下肚，他問老板：“聽說這兒有鬼子窩，咋光禿禿的？”
老板縮著脖子左右瞄了一圈，壓低嗓門：“小兄弟外地來的吧？
早先八路軍端了兩次，炸得渣都不剩。
鬼子抓壯丁重修，剛壘幾塊磚，又讓八路抄了老底——
木料水泥全拉走，隻剩個破檢查站，糊弄人呢。”
秦舒立嗓子一緊：“修工事的老鄉呢？”
老板搖頭歎氣：“全埋坑裡了……鬼子眼看要被圍死，把人趕進土坑，直接扔 ** 。
八路衝進去時，連塊囫圇骨頭都沒找著。”
“啪！”
茶碗在他手裡碎成渣。
老板慌忙喊：“哎喲快鬆手！別劃著！”
他攤開手掌，指縫裡簌簌掉下白灰似的碎瓷末。
老頭盯著桌上的粉末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——這小夥手勁也太邪乎了！
“沒事，就是想看看那地方。”
“出鎮往北，兩裡地，直走就到。”
秦舒立扔下銅板，抬腳就走。
到了地方，傻眼了。
光溜溜一片平地，草比人高，連半塊磚頭都沒剩。
西南角孤零零豎塊石頭，沒字沒刻痕，也不知誰擱這兒的。
他繞到後頭摸了摸，土麵鬆過，明顯填過坑。
站那兒不動，風刮得衣角啪啪響。
爹在他記憶裡永遠扛著扁擔，肩膀磨出血痂也不吭聲。
兩歲那年逃難來北平，爹白天扛包，夜裡蹬三輪，硬是攢錢買了個小院。
雙胞胎出生後娘倒下了，爹更拚，結果……被鬼子拖走，再沒回來。
他掏出一方藍布手帕，蹲下抓了把土，仔細包好塞進懷裡。
“後生，你在這兒刨啥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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