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7章 第97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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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張一把推開民兵，“別亂動！我們是晉察冀邊區社會部的！後麵全是北平撤出來的同誌！”
他不怕對麵 ** ——這種時候誰敢先扣扳機？
他怕的是自己人手裡的斯登衝鋒槍——保險鬆垮，稍一磕碰就走火。
“槍放下！ ** 退膛！”
民兵們剛打完熱乎仗，手指還在發顫，腎上腺素直衝腦門，聽見命令愣了一秒。
對麵班長往前半步，槍托杵地，“糊弄誰呢？以前撤回來的同誌，哪個坐卡車？八成是白狗子派來的探子！”
老張把配槍往地上一扔，雙手高舉，掏出證件，“找你們上級核實！我叫張衛國，歸邊區社會部直管！”
班長接過證件翻看兩眼，回頭吼了句，“派人回駐地報信！沒命令，誰都不許動！槍，全交出來！”
“不行。”
老張剛張嘴，民兵就急了。
這槍太趁手，放下？誰敢保證還能摸到？
老張懂他們心思，擺擺手：“全塞進車廂，空著手出來！”
秦舒立往王月舒和仨孩子前頭一擋，肩膀微繃。
他信對麵戰士沒壞心，可擋一擋，心裡才踏實。
班長掃了一眼四十來號人齊刷刷放槍，沒再硬逼。
半鐘頭後，一輛吉普卷著雪渣停穩。
下來個戴紅肩章的 ** ，嗓門敞亮：“哪位是老張？”
“我！”
“老張同誌，我是二十二團一營長！剛通完電話，身份核實無誤——上級命令，護送你們直抵司令部！”
老張喉結滾了滾，繃緊的肩頭終於鬆了半分。
跑過多少趟？從沒這次懸。
好歹人囫圇到了。
他側身讓開：“營長，這位就是銀狐同誌，仨孩子都跟著。”
王月舒嘴角輕輕一翹，“你好。”
話不多，眼神卻像釘子，牢牢按在對方臉上。
營長點頭，抬手朝雪堆裡陷半截的卡車一指：“先推出來！後頭路清過雪，能走車。”
一路再沒岔子。
天擦黑時，車隊碾進城南村。
老張領著人拐進個小院——青磚矮牆，門口蹲著倆持槍哨兵。
“首長！銀狐同誌和家屬，平安送到！”
葉青正揉太陽穴，抬頭時白發茬兒在燈下泛灰。
他嗓子有點啞：“老張？剛接電話還不信……這速度，真快！”
目光落向王月舒，他頓了頓：“你就是銀狐同誌？歡迎回家。”
王月舒啪地並腿敬禮：“首長好！”
葉青笑著擺手：“別拘著，這兒就是家。
陳據已離陝北，正往這邊趕。
你先歇口氣。”
又補一句：“我叫葉青，有事隨時敲我門。”
“葉青？”
她呼吸一滯，脫口而出，“您認識王旭輝和李麗智嗎？”
葉青手指僵在眉骨上。
隔了幾秒，他慢慢放下手，聲音忽然軟了：“當然記得……你是？”
“葉叔叔，我是月舒啊！”
她眼圈猛地一熱，鼻尖發酸——十五歲那年跟爸媽北上，後來天塌了，她躺床上咳血，以為就那麼熬死了……
誰能想到，真能回來，還能再喊一聲“叔叔”
。
喲謔！秦舒立一屁股坐上長條凳，倆弟弟擠在兩邊，六隻眼睛齊刷刷盯著娘和那個叔叔。
他們早憋不住想問娘從前的事了！
天色一點點暗下去，油燈昏黃，光暈晃得人影歪斜。
老張眼皮直跳，轉身溜出門去。
葉青盯著王月舒，心口發燙。
眼前這張臉，和記憶裡追著他滿營跑的小丫頭，一點點疊在一起。
他嘴角想往上扯，可肌肉不聽使喚，喉嚨堵了半天，才擠出一句：“小月舒？”
王月舒鼻子一酸，眼圈立馬紅了。
葉青是爹當年最信得過的兵，她小時候天天黏他，格鬥、打槍全是葉叔叔手把手教的。
那年全家突然撤離，葉青正帶隊出任務，連麵都沒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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