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8章 第118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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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玩意兒哪來的？他不敢問，隻能躺回去，睜眼數天花板裂紋。
北平城徹底醒了。
景山腳下，行轅辦公室裡，李臨一個激靈坐起來。
炮聲就在皇城根兒底下，離他不到兩裡！
他套上睡袍，手指捏著下巴：誰乾的？敢用重炮，不是瘋子就是瘋子背後有大人物。
更糟的是——警衛團自己就配這玩意兒。
鍋，八成要扣他頭上。
門被撞開，肖有軍衣扣崩了兩顆，帽子歪在一邊：“主任！出大事了！”
李臨慢條斯理係好腰帶：“慌個屁。
先說，炸的是哪家？”
揚子公司方向火光衝天。
肖有軍順手把大衣往李臨肩上一搭。
李臨一把扯開窗簾，眯眼望過去，歎了口氣：“這節骨眼上，真夠嗆。”
“聽動靜，怕是美援的105榴彈炮。”
肖有軍嗓子發緊，“炮位估計就在景山後頭。”
“我剛派警衛團往上摸了。”
李臨搖搖頭，嘴角一扯：“肖團長，那炮兩噸二，景山再矮，也不是拖拉機爬坡。”
“您意思是……？”
他沒接話，隻盯著窗外紅光，手指無意識撚著大衣扣子。
那邊賴平鋒早炸了鍋。
炮聲一響，他鞋都來不及係正，抄起外套就往外衝。
趕到現場時，三棟樓全塌成黑炭堆，熱氣還直往上冒。
他額角青筋跳著，吼聲劈開夜風：“誰乾的？！”
巡邏的哨兵全縮在牆根底下，沒人敢抬頭。
26團營長被揪到跟前，褲腿直抖。
“王總呢？人撈出來沒有？”
“報……報告司令，剛停火……沒人敢進……”
“操！”
賴平鋒抬腳就踹，營長滾出三米遠。
“全給我鑽進去！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——找不著王總，你們就地陪葬！”
吼聲還沒散，馬翰山的車已刹在百米外。
他抬手按住賴平鋒肩膀，自己卻沒下車。
甘青探頭問：“站長，咱不趕緊過去？”
“你先去轉轉。”
他眼皮都沒抬，“等喬天齊到了，一塊兒走。”
賴平鋒現在像隻踩了尾巴的狼，誰湊近都得挨咬。
馬翰山不想討嫌，乾脆靠在椅背上打盹。
二十分鐘不到，黨通局的車卷著土撲來。
喬天齊車門都沒關嚴，人已竄到廢墟邊，眼珠子快瞪出眶。
馬翰山慢悠悠踱過來，撣了撣袖口灰：“喬區長，瞧見沒？這坑，得是重炮啃出來的。”
“北平城裡能扛這玩意兒的隊伍，掰手指都能數完。”
喬天齊猛地轉身，喉結上下滾動：“馬翰山，少放屁！王總人呢？！”
金陵那邊炸了鍋，北平城上下都得跟著倒黴。
喬天齊剛從華北調來，這回怕是要擼成小隊長，甚至打回金陵養老。
他這種拚命往上爬的，跟挨了一記悶雷差不多。
馬翰山心裡門兒清，可又能咋辦？
靠山要掀桌子，他隻能遞情報，哪輪得到他講感受？
扯淡！
反對不了，乾脆袖手旁觀。
但他嘴上沒鬆勁：“喬處長，揚子公司歸警備司令部和駐軍罩著，
我們保密局連邊兒都摸不著，黨通局的人也一樣——誰敢硬闖？”
喬天齊眼珠一轉，對啊！這事兒壓根兒不歸他們管！
他湊近馬翰山，肩膀幾乎貼上，“馬站長，現在是玩命的時候，咱倆得捆一塊兒，
鍋必須甩給警備司令部和駐軍！”
馬翰山冷笑，“賴司令背後是李主任，紀旅長身後站著李司令、馮副司令，
咱倆算哪根蔥？”
喬天齊趕緊壓低嗓子：“毛局長可是你老上司，有他撐腰，你穩如泰山；
季局長更不敢亂動——孔家那座山，誰推得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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