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祁同偉：我要退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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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已經深了，祁同偉的車在山莊門口停了一下，崗亭裡的人看到車牌就放了行。
沿路開進去，兩邊是修剪整齊的冬青和幾棵高大的銀杏樹，葉子已經落了大半，剩下一些金黃的掛在枝頭，在路燈下像一片片薄薄的金箔。
主樓亮著暖黃色的燈，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安保人員，看到祁同偉的車開過來，微微鞠了一躬，替他拉開了門。
高小琴早就收到了大門口保安的消息，從大廳裡迎出來，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衫，頭發鬆鬆地攏在耳後，臉上的妝容淡而精致，嘴角帶著往常那種恰到好處的笑意。
她的步子輕快，走近了才注意到祁同偉臉上的表情，那是一種被什麼東西壓得很沉之後、還沒來得及重新浮起來的神情。
"同偉，今天怎麼這麼晚過來了？"
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，像往常一樣親密自然，但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兩秒。
"你臉色不太好，出什麼事了？"
祁同偉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跟著她穿過大廳，走進二樓那間他們常待的茶室。
茶室不大，有一整麵牆的落地窗，窗外是山莊後麵那片人工湖，湖麵上倒映著岸邊的燈光。高小琴關上門，給他倒了一杯熱茶，把茶杯推到他麵前，在他對麵坐下來，雙手捧著另一隻杯子，安靜地看著他，等著他開口。
祁同偉端起茶杯卻沒有喝，隻是握著，然後開口道：
"小琴，我今天去老師家了。林省長來了。"
高小琴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，但沒有打斷，隻是安靜地聽著。
"他跟老師說了一些事。也跟我說了。"
祁同偉低下頭，看著杯中茶湯表麵那層細碎的光點。
"山水集團的股份，他知道。係統裡那些親戚，他知道。那支東西，他也知道。他不是猜的，他不是聽到風聲來問我的，他是直接說出來的。每一個字都對得上，每一件事他都清楚。"
高小琴的呼吸微微停了一拍。她端著茶杯的手沒有動，但杯中的水麵輕輕晃了一下，像是被看不見的風吹過。
"新來的那位林省長？他怎麼會知道這些？"
"不知道。但他就是知道。"
祁同偉抬起目光看著她。
"他說了，讓我把股份退掉，一分不留。那些親戚要全部清退。還有那支槍，要還回去。或許我還有機會，趙家自身難保了，趙瑞龍又是個蠢貨。"
高小琴坐在沙發上，目光從祁同偉臉上移開，她沉默了幾秒，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的全部重量，然後轉過頭來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：
"那你打算怎麼做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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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按照他說的做。"
"趙瑞龍那邊呢？"
高小琴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帶著一種隻有她知道其中分量的警覺。
"他不可能讓你這麼輕易下船的。山水集團的股份牽扯的東西太多了，不隻是錢，還有那些合規手續、那些審批通道、那些打過招呼的關係。你現在要退股，就是從他手裡抽走一根支撐了很久的柱子，他不可能讓你平平安安地把錢拿走就完事。"
祁同偉點了點頭，把茶杯放回桌麵，杯底碰到木質桌麵發出一聲輕響。
"我知道。所以我打算親自給他打電話。他不會當麵反對我。他做事喜歡留餘地，隻要理由足夠充分，他不會當場翻臉。"
"你準備怎麼說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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