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二十頓汽油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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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達康站起來，跟林明遠握了手，力道不小，帶著一種"這件事我接下了"的確信。
他轉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，回頭看了林明遠一眼，像是想說什麼，但最終隻說了一句：
"林省長，那我回去就安排。"
林明遠點了點頭。
李達康拉開門走出去的時候，臉上帶著一層罕見的亮色。
當他坐上車返回京州市委的路上，車窗外的街景在初冬的光線下一幀一幀地向後退去，他靠在座椅上，手指輕輕敲著膝蓋，腦子裡再反複回想之前和林明遠的對話，除了正常的工作彙報之外，林明遠隻提了兩件事情，大風廠和修地鐵。
修地鐵很好理解，林明遠作為省長，也需要成績，需要經濟發展，京州市省會，發展好了，他這個省長臉上也有光，這一點和他李達康的利益完全一致，至於大風廠，李達康想起來就頭疼。
陳岩石這個老東西在裡麵攪來攪去，大風廠遲遲沒能拆掉，大半都是因為他。
“不能再拖了。”
李達康在車裡立刻給京州副市長丁義珍打了電話，讓他現在就到自己的辦公室一趟。
第二天下午，林明遠連續見了六個地市的一二把手，從呂州到林城到岩台，每個市四十分鐘，中間幾乎沒怎麼停過。
茶水換了三遍，筆記本上又添了將近十頁的記錄。送走最後一位地市領導的時候，已經快四點半了，窗外的光線從午後的明亮變成了暮色初臨時柔和的金灰色。
林明遠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，走到窗前喝了一口水。五分鐘後，門被敲響了。陸嘉言推門進來，身後跟著一個穿警服的身影，站姿筆直，肩章在走廊的燈光下微微泛光。林明遠轉過身來看了一眼，點了點頭：
“祁廳長，進來吧。”
祁同偉走進辦公室，門在身後輕輕合攏，鎖舌卡進門框發出極細微的一聲輕響。他在辦公桌對麵坐下來，雙手擱在膝蓋上，坐姿端正但比上次來的時候稍微自然了一些，肩膀的線條沒有那麼緊了，像是一根被擰了太久的彈簧終於鬆開了一些。
林明遠也坐下來，靠在椅背上看著他，沒有寒暄，直接開口：
“祁廳長，你那邊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？”
祁同偉坐直了一些：
“股份已經在退了。我前天晚上跟山水集團的趙瑞龍通了電話，他已經同意我把股份全部退出來。估價九億，他明天來簽合同，我正在準備資金。公安係統裡的親友，名單已經列出來了，一共七個人，有的在省廳有的在地市，我已經挨個通知過了，全省公安技能審核也在明天正式開始，預計一個星期之內全部處理完。那支槍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一些：
“今天早上我已經讓人還回去了，沒有留任何痕跡。”
林明遠聽著，沒有打斷。等他說完之後，他微微點了點頭，目光在祁同偉臉上停了兩秒，然後伸手拉開辦公桌左手邊的抽屜，從裡麵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，放在桌麵上，推到祁同偉麵前。
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祁同偉接過來，拆開封口的線繩，從裡麵抽出一疊照片。他翻了幾張，目光逐漸凝重起來：是大風服裝廠的照片，有的從遠處拍的，拍到了廠區圍牆上方反射著碎光的碎玻璃；有的拉近了拍，拍到了堆在牆角的沙袋和鏽跡斑斑的油桶；還有幾張拍到了廠區內巡邏的工人，他們穿著藍色工裝，手裡握著鋼管。有一張照片的角度是從廠區側麵的高處拍的，能看到廠區內部一個大院子的全貌。
祁同偉把照片在桌麵上攤開，抬起頭看向林明遠，目光裡帶著一種“不太妙”的警覺：
“林省長，這個是……大風廠？”
“你認出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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