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 機會隻有一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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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你說。"
"漢東這邊，公安廳廳長祁同偉，您應該知道他。我今天拿到了他的一份自述材料，寫得很詳細，把這些年他做過的所有違規違紀的事情都列出來了。包括山水集團的股份問題、公安係統內的親屬安置問題，還有一些利用職權為他人提供便利的情況，以及一些涉及安全的違規操作。他承認了全部事實，態度誠懇，沒有任何回避。"
林明遠頓了一下。
"他早年在一線緝毒的時候身中三槍，有一槍打在要害附近，當時差點沒救過來。這些年他身上的傷疤還在，檔案裡也有記錄。這個人本質上能乾事，也敢乾事，隻是這些年走偏了路。我在漢東的工作需要一個能穩住局麵的人，尤其是在公安係統這條線上，祁同偉的資源和能力是短時間沒有人能替代的。他現在願意回頭，我想讓組織給他個機會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。
然後那個聲音響起來，比剛才低了一些，語氣裡帶著一種"我在認真權衡"的審慎：
"祁同偉這個人，我知道。他的基本情況我大致有數。關於他的問題，上麵多少也知道一些。你說的身中三槍的事我也記得，檔案裡有記錄，確實立過大功。按道理來說，他的問題不小。但如果他願意回頭、並且已經在行動，給他一次機會也不是不能考慮的。你既然願意替他說話，我相信你有你的判斷。"
林明遠握著手機，目光落在桌麵上那疊攤開的材料上：
"師叔，他寫的這份材料在我這裡，電子版我會在十分鐘內發到您的郵箱。材料裡提到的所有問題，他現在都在主動處理。公安係統的親屬安置，他說一周內全部清退。山水集團的股份，他已經談好了退出的方案，三天內簽合同。把能改的改掉，能補的補上，材料裡已經列得很清楚了。他在我麵前說了一句話，說他的命值三顆子彈，不想死得不明不白。"
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幾秒，像是一雙蒼老的眼睛正在隔著電話審視著已經被圈定好的棋盤。
"他這句話說得不算漂亮，但很實在。行，材料發過來我看看。不過有一點你要記住，他轉身的速度和方向，決定他能不能被接住。如果他動作慢了或者拐了彎，那就誰也保不住他了。"
"我明白。他自己也清楚這個道理，所以才會主動來找我說清楚一切。他的報告裡有一句話我印象很深，他說這輩子做錯了很多事，但不想錯到最後，連自己是誰都忘了。"
"嗯。那就給他這個機會。他的材料我需要時間看，期間不要有任何新的問題冒出來。隻要他持續按照現在的方向處理，我不會主動去動他。他的那些問題也會按照程序進行評估，我會妥善處理。"
"謝謝師叔。"
"謝什麼。這麼多年第一次給我打電話說事情。我倒是很好奇，這個人到底值不值得你這樣替他說話。"
林明遠沉默了一瞬，然後說：
"值不值得，再過一段時間看結果就知道了，如果他做不好，我親自辦他。"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短的笑，尾音有些散，像是疲憊之餘擠出的一點鬆動：
"行了，材料發過來吧。掛了。"
電話掛斷之後，林明遠在椅背上靠了一會兒，然後把那疊自述材料拿起來，在桌麵上齊了齊邊角，放回文件袋裡。他拿起手機，給祁同偉發了一條消息：
"材料電子版發到我郵箱。儘快。"
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在桌麵一角，重新翻開那份材料，在剛才折了角的那一頁停留下來，目光落在那幾行洇開的字跡上。
祁同偉在那一段裡寫的是他第一次拿到山水集團股份時的場景。
他寫了很多細節，但核心隻有一句話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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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那天晚上我坐在車裡，沒有開車回家，在路邊坐了很久。我知道那一步邁出去就回不了頭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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