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7 章 李達康敲打孫連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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審訊室裡，陳清泉心裡門兒清。
他十分明白，說得越多，牽扯出來的人和事就越多，自己的罪責也就越重。在他的認知裡，口供並不是定罪的唯一依靠，倘若檢察院手裡握有實打實的物證、人證，就算自己一個字不交代，法院照樣可以定罪判刑。
至於坦白從寬、自首立功這一套，在他看來，不過是用來誘騙嫌疑人開口的說辭。就算主動交代，也未必能換來輕判，反倒會把更多把柄送出去，落得更慘的下場。
所以他打定主意，堅決不做多餘供述。
嫖娼的事情，他心裡清楚，最多也就是違紀處分，開除公職，算不上刑事犯罪。大風廠的案子，他就死死咬住案卷紙麵手續齊全，把一切責任推給蔡成功，絕不承認自己徇私枉法。
他打定主意硬扛到底，把嘴閉得死死的，不留下任何可以被抓住的口供破綻。
可陳清泉忽略了一點，他的想法太過片麵。
坦白從寬並不是空話，但是前提是要有真實的悔罪，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。可他現在是在刻意隱瞞收受山水集團賄賂、利用審判權力謀私的核心犯罪事實，僅僅是拒不認罪，不等於就能逃脫罪責。
侯亮平坐在對麵，把陳清泉的心理看得通透。
陳清泉的強硬，不是理直氣壯，而是一種賭徒式的僥幸。他賭檢察院拿不到完整的證據鏈，賭自己可以把徇私枉法的事實，包裝成普通的民事審判爭議。
隻是侯亮平手裡，並不隻有審訊這一條路。山水集團那邊的資金往來、相關知情人，還在持續被核查，這些客觀證據，不會因為陳清泉閉口不言就憑空消失。
另一邊，李達康坐在市委辦公室，心裡滿是苦惱。
他萬萬沒有料到，僅僅是抓了一個陳清泉，竟然會把自己手上最得力的左膀右臂趙東來給拖下水，平調到省檔案館，徹底離開了公安核心崗位。
省委已經下發通知，趙東來調離之後，京州市公安局的日常工作，暫時交由常務副局長鄭健主持。
李達康手指輕輕敲擊辦公桌，眉頭緊鎖。這個鄭健，並不是他屬意的人選。此人在公安係統內部和高育良那邊走得很近，平日裡行事圓滑，很多立場跟自己並不合拍。
眼下隻是臨時主持工作，可京州公安這麼關鍵的部門，一旦大權落到對方手裡，往後很多事情就不由自己掌控了。
趙東來在的時候，不管是掃黃抓陳清泉，還是處置大風廠的各類突發事件，都能跟市委保持步調一致。現在人一走，市局的局麵一下子就變得微妙起來。
李達康心裡清楚，這一場博弈，自己吃了大虧。
本來隻是收拾一個作風敗壞的法官，結果反倒被對方抓住經費管理的漏洞，借力打力，硬生生拔掉了京州公安這枚關鍵棋子。
他心裡也明白，趙東來的處理結果，是省委常委會集體定下來的，自己再不甘心，也沒有辦法去推翻。可鄭健臨時主持工作，這是一個巨大的隱患。
往後京州的維穩、治安、各類案件查辦，很多工作都要經過市局。若是鄭健處處掣肘，很多部署都很難落地。
李達康拿起桌上的文件，目光沉沉。
他現在必須要儘快想辦法，要麼爭取儘快把真正信得過的人推上去，要麼就要牢牢盯住市局的工作，不能讓公安這塊陣地，完全落入對方的掌控之中。
可眼下省紀委的調查還沒有完全結束，省委人事調整的話語權並不完全在他手裡，很多事情，隻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夜幕降臨，李達康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家裡。剛進門，表妹杏枝就迎了上來，一肚子的委屈，張口便開始訴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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