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 再次拒絕鄧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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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毛將黑色公文包打開，取出裝訂整齊的賬目本，以及一遝捆紮整齊的嶄新港幣。
紙張嶄新，紋路規整，是本月乾淨現金流。
大 D 抬手，將賬目與現款一同推到桌中，態度端正：“鄧伯，各位叔父，荃灣堂口，本月賬目以及堂口分成，全數在此，請各位叔父過目。”
一名負責管賬的白發叔父伸手接過賬本，慢條斯理翻看。
堂內瞬間安靜下來，隻剩翻紙的輕響。
這位管賬叔父在社團數十年，閱賬無數，一眼就能看出賬目是否規整、名目是否合理、拆分是否合規。
可翻完整本賬目，他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類目清晰、分類規整、比例合規、收支對應、盈虧合理。
兩成、三成、三成半、四成的抽成類目拆分得清清楚楚，每一筆都貼合社團百年規矩，合規、合理、挑不出錯。
不是假賬做得粗糙，而是張震做得太精。
他完全按照社團規矩做賬，規矩怎麼定，他怎麼寫，所有名目嚴絲合縫，無漏洞、無破綻、無把柄。
“賬目規整，沒毛病。”
管賬叔父抬頭，淡淡開口。
一眾原本準備挑刺、準備找茬、準備壓數的叔父，瞬間沒了開口的理由。
有人心底暗自可惜，有人眼底掠過一絲讚歎。
誰都知道，以荃灣如今的紅火程度，不可能隻有四十萬流水。
但抓不到把柄，就隻能認賬。
鄧伯目光微沉，掃過賬目，又看向安穩靜坐的張震，眼底了然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，執掌和聯勝數十年，什麼江湖手段、什麼做賬貓膩，一眼通透。
他清楚，大 D 性格剛烈、好勇鬥狠、直來直去，做不出這麼滴水不漏、溫柔刀式的精細操作。
整本賬，是張震的手筆。
這年輕人，不紮職、不掛名、不搶風頭，卻穩穩攥住荃灣命脈，幫大 D 擋儘風雨、避儘鋒芒、藏儘家底。
“大D。”
鄧伯緩緩開口，聲音蒼老厚重。
“本月交數規整、足額、準時，規矩沒亂，本分守得很好。”
大 D 微微頷首，不驕不躁：“應該的，承蒙社團庇佑，地盤安穩，自然按時足額交數。”
他今日格外收斂，一言一行都帶著規矩，這是張震提前叮囑好的分寸。
越是勢頭盛，越不能狂；越是家底厚，越要懂謙卑。
唯有姿態放低，才能堵上所有人的嘴。
一名年長叔父順勢開口，語氣帶著感慨：“荃灣這兩年越來越好，清一色地盤，治安穩、糾紛少、街坊服氣，大D你有功，阿震也幫襯得妥當。”
“當年你父親張狂，對我們一眾老兄弟多有照拂，如今你和大D互幫互助，守住荃灣，也算不負老一輩情麵。”
這句話，說到了關鍵點。
張震今日專程陪大 D 來總堂，根本目的，從來不是交數。大 D 自己能交，賬目長毛能送。
他來，是做人情、做態度、續舊恩、穩關係。
靠著父輩遺留的情麵，靠著自己溫順懂事的晚輩姿態，硬生生幫大 D 抹平了無數潛在刁難。
換做其他堂口話事人營收暴漲、交數極少，早已被一眾叔父輪番施壓、當眾刁難、勒令補數。
張震始終安靜坐著，聞言隻是溫和一笑，微微欠身：“叔父說笑了，父輩舊恩，我不敢忘。大D守地盤辛苦，我隻是幫襯著做點瑣事，不值一提。”
姿態謙卑、不搶功、不張揚、不辯解、不炫耀。
完美扮演著一個懂事、聽話、知恩守禮的好孩子。
分寸，拿捏到了極致。
鄧伯看著他，越看越滿意，眼底賞識之色愈發濃鬱。
和聯勝近年後輩，要麼勇猛無腦、要麼貪功激進、要麼野心外露、要麼急著上位。
唯獨張震，沉穩、縝密、知進退、懂取舍、擅長布局、深諳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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