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送你們歸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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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關城下，高漸離握劍的手抖得厲害，盜蹠張著嘴，下巴幾乎脫臼，隻反複念叨：“怪物……真是怪物……”
十九頭白虎齊齊停步，操縱者手僵在機樞上，連呼吸都忘了。
四周死寂。隻有風掠過斷木的嗚咽。
高漸離忽覺荒謬……自己竟真以為，這些神機巨獸能製得住他？
他抬手想拔劍，又頓住。
還有十九頭……總不至於，他真能一口氣全砸了？
念頭剛起……
“呼……”
嬴子天甩了甩狼牙棒，輕笑一聲：“熱身夠了。”
話落，他一把扯開外袍，隨手擲於地上。赤裸上身虯筋盤結，青龍紋身自左肩蜿蜒而下，鱗爪欲飛。
他扛棒而立，朗聲道：“來啊……接著攻！”
“本世子，才剛提起興致。”
那笑落在墨家弟子眼中，不似少年意氣，倒像獵豹盯住羔羊前的微眯。
白虎未動。
嬴子天挑眉：“不來？那……本世子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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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咚！”
一腳踏地，青磚炸裂，蛛網般的裂痕瞬間爬滿三丈方圓！
他身影一閃，已至一頭白虎身側，狼牙棒裹著幽藍光暈，當頭砸落……
“轟！！！”
又是一聲巨爆！白虎胸甲凹陷、脊骨斷裂、腹腔爆開，殘骸撞進林中，砸出深坑，煙塵未起，空氣已嘶鳴震顫！
哢嚓……！
霸王色纏繞撕裂氣流，尖嘯刺耳。
再碎一頭。
墨家弟子喉頭發哽，手腳冰涼。高漸離喉結滾動，一句話也說不出。
王賁卻緩緩鬆開劍柄，朝李斯側首一笑：“十九世子，還是那個十九世子。”
李斯頷首，眼底沉靜：“大秦之幸。”
林中，嬴子天大笑再起……
“哈哈哈！再來！”
第二擊未儘興，他旋身轉向第三頭，棒影未至，藍光已吞天蔽日。
雲層翻湧，似被無形巨手攪動。
若他再加三分力，天穹怕真要裂開一道口子。
他不停。
也不歇。
更不退。
“轟！”
巨響接連炸開。
王賁等人頭皮發麻……誰也沒料到，世子動起手來竟是這般模樣。
先前那些所謂高手，蓋聶也好，衛莊也罷，全都沒真出力。
嬴子天正欲收勢，忽見一隻信鳥掠空而至，直落衛莊掌中。
衛莊斂神拆信，目光一掃，眉峰微壓。
墨家棄陸走水，已從水路撤離。
他抬眼望向機關林深處，又緩緩轉頭，盯住遠處山勢。
此刻機關林裡震聲未歇，木石崩裂、鐵甲碎裂之聲此起彼伏，整片林子早被掀得麵目全非，像剛被千軍萬馬碾過一遍。四皇交手，山形地勢都跟著改了樣。
待最後一具機關獸轟然坍塌，嬴子天朗聲大笑：
“哈哈哈，總算打得有點意思了。”
眾人啞然。這還隻是“有點意思”？
王賁望著腳下焦黑翻裂的地麵、歪斜傾倒的巨木、散落如骸的機括殘件，喉結上下一滾，咽了口乾沫。
他低聲開口，聲音沉得發緊：
“若世子早生二十年……六國，怕是一年便平了。”
通武侯話音落地，大秦銳甲齊齊一凜，肩甲下的肌肉繃得更硬。
田言垂眸不語。衛莊負手靜立。赤練指尖撚著袖角，雪女靠在斷柱上，氣息微弱。
這話沒半分虛誇。嬴子天若真早二十年披甲上陣，戰場之上，無人能擋。
機關林廢墟中央，嬴子天扛著狼牙棒，靴底踩著焦土與碎鐵，衣袍未染血，發帶卻獵獵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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