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但願趕得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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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靜無聲。
一處斷崖邊，嬴子天赤著上身，俯視下方。
急流翻湧，血水混著殘肢浮沉，赤浪翻騰。
“哼。”
他冷哼一聲，側身看向高漸離。
那人仰麵倒地，雙眼圓瞪，臉上凝固著最後一刻的驚怖……分明是見了神魔之威，活活嚇死。
“沙……”
樹影底下，傳來一聲微弱喘息。
嬴子天望去，盜蹠與班老頭蜷在斷枝間，衣甲染血，氣息奄奄。
他嘴角微揚，扛起狼牙棒緩步走近。
二人掙紮欲起，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。
狼牙棒落下，乾脆利落。
收棒轉身，他開口下令：
“章邯將軍，武侯，把墨家叛逆屍首拖回鹹陽。”
章邯、王賁這才回過神，喉頭一緊，齊聲應道：
“喏！”
號令傳下，銳甲上前抬屍。
嬴子天邁步朝龍駕走去……這一擊耗力不小，但舒坦。
剛踏上階台，萬軍齊跪：
“世子殿下！”
“起。”
他揮袖示意。
將士起身，萬人仰望，脊背發涼。
這位大秦世子，根本不是凡胎！
赤練抿唇不語，公輸仇縮著脖子不敢抬頭……先前還敢誇口機關術天下無雙，此刻連話都不敢接。
嬴子天目光掃過公輸仇那條機關蛇，淡淡道：
“機關獸？公輸家的霸道之術，倒還有點看頭。”
公輸仇腿一軟，汗珠順著脖頸滾進衣領，忙賠笑：
“不敢不敢！老朽這點雕蟲小技，在世子跟前，不過稚子玩泥罷了！”
嬴子天一笑，登駕入座。
雪女怒目而視，他伸手便攬，順勢捏起一粒豆脯送她唇邊。
她躲不得，咬也不得，隻得任他動作。
片刻後，章邯、王賁、李斯趨步而來。
章邯稟報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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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世子，機關城已毀，再無活口。”
嬴子天頷首，語氣平淡：
“你們回鹹陽，向父皇複命。”
二人對視一眼，重重點頭。
這事，非得親口稟明不可……
引雷破山，一擊夷城，哪是人力所為？
臨行前，他們目光掠過雪女，又飛快收回，不敢多留半分。
號令響起，萬甲退去，塵煙蔽日，蹄聲如雷。
可比起方才那一擊之威，這陣勢，不過幼虎嘶吼。
公輸仇見人走儘，額上汗未乾，已搶先行禮：
“世子殿下，丞相大人，老朽……告退！”
嬴子天隨意擺手。
他如蒙大赦，驅蛇疾退，蛇尾卷起枯葉，逃得比兔子還快。
待人影遠去，嬴子天立於龍駕前端，望著那片空蕩蕩的焦土，聲音冷如鐵鑄：
“自今日起，諸子百家，再無墨家。”
李斯垂首拱手：
“世子神威。”
嬴子天不再多言，隻道：
“東巡繼續。”
李斯立刻傳令啟程。
三百人隊列再動，車輪碾過焦土，向東而去。
隊伍剛隱入山脊，曉夢悄然綴上，身影融於林影之間。
另一處山崖上，大司命指尖掐進掌心，麵色慘白，聲音發虛：
“月神大人……十九世子，該不會真是龍神降世吧？”
她忘不了那聲裂雲龍吟，更忘不了他自九天踏落、一擊平山的刹那……
耳邊至今嗡鳴，仿佛那聲巨響，還在骨縫裡震。
月神垂眸，肩線繃緊，指尖在袖中微微發顫。
她沒答，隻將呼吸壓得更深。
麵對大司命的詰問，她沉默以對。
隻微微搖頭。
大司命蹙眉不解。
月神心頭微震……嬴子天，遠超她預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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