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四合院百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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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味起了頭，就開始往各個方向鑽。
前院的老孫頭端著碗走出來，碗裡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棒子麵糊糊，蹲在門口吸溜了一口，朝中院的方向努了努嘴：“這幾個小子可真會過日子，隔三差五就開葷。”
旁邊住著的小李媳婦也探出頭來，手裡攥著一把蔥：“他們幾個都沒結婚，工資高，沒負擔，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，咱跟人家比不了。”
老孫頭又吸溜了一口糊糊：“說的也是，年輕人嘛，該吃吃該喝喝，等拖家帶口了想這麼吃也吃不成了。”
三大爺早就拿著窩蹲在頭垂花門旁邊了，倒也沒有硬湊上去，閉著眼睛聞著空氣中彌漫的香味：“這味兒，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家辦席麵呢。”
三大媽也在旁邊說道：“誰說不是呢，年輕人太不會過日子了，這些東西能換多少棒子麵。”
“別說話了，趕緊吃。”三大爺說“咱們聞著這個味道就窩頭，不就又剩下了一頓菜錢了！”
中院西廂房對麵住著的張嬸正蹲在水池邊刷碗，聽見三大爺的話，嘴角扯了扯，壓低聲音對旁邊的李嬸說:“怪不得說隻有叫錯的名字，沒有叫錯的外號呢，你看閆老師，聞著香味吃窩頭呢，說是省了菜錢，要不別人叫他閆老摳呢！”
李嬸也壓低聲音說：“你聲音小點，別讓閻老摳聽到，他心眼小的很，到時候大院開會再給你上眼藥！”
李嬸吸了吸鼻子，話風一轉“這味兒可真夠竄的，聞著就餓。”
旁邊的王嬸端著一盆洗好的衣裳路過，也停了一步：“嘖嘖，年輕人就是會享受。”
張嬸把手裡的碗瀝了瀝水：“可不是嘛，我家裡那口子一個月才三十來塊錢，別說吃肉了，油都舍不得多放。”李嬸歎了口氣，端著盆往後院去了。
中院東廂房，易中海坐在桌前，麵前碟子裡擱著一隻燒雞，醬色的雞皮在燈光下泛著油光，肉已經撕開了，冒著熱氣。
他夾了一塊雞胸肉送進嘴裡慢慢嚼著，又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，嚼得慢悠悠的。一大媽坐在對麵，碗裡是白菜燉粉條，偶爾夾一塊燒雞擱進自己碗裡，吃得也慢。
易中海沒有說話，嚼著雞肉的時候目光落在窗戶紙上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以他現在六級鉗工，就是天天吃燒雞都行，所以易中海就會經常和一大媽偷偷改善夥食，但他從來沒有喊過賈東旭，聾老太太那邊也沒送一塊。在他看來，他的工資都是要用來存著養老的。
前院垂花門後麵，閆解成站在門後麵，看三大爺聞著香味吃窩頭，看院子裡那幾個人圍著灶台又說又笑，看灶台上的鍋冒著白汽，香味鋪滿整個大院，勾得他胃裡一陣空落落。
閆解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攥著的半塊窩頭，又乾又硬，掰開的時候掉了好幾道碎渣。他攥了攥窩頭，攥得緊了，指甲陷進雜合麵的表皮裡掐出一道印子。他這幾天翻來覆去在想李平安在河邊跟他說的那些話，借錢買一個正式工作，寫了借條按月還，日子就有盼頭了。他一直在猶豫要不要開口，他怕他爸那張臉，怕聽見那句“你拿什麼還”。可現在他不想再等了，他要找個時間，把話說開了，哪怕挨罵也要說。
李平安把鍋裡的菜盛出來，一盤一盤端進正房裡，桌上很快擺滿了，一大盆風乾雞燉土豆，湯汁濃稠，雞肉燉透了，土豆吸飽了肉味；一大盤風乾兔炒粉條，兔肉乾香，粉條油潤；一盤辣椒炒雞蛋，黃澄澄的雞蛋裹著紅亮的辣椒碎；一大碗木耳炒白菜，清清爽爽；一盆雞蛋湯，四菜一湯，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，傻柱還端出來一碟花生米，油炸過的，擱在桌角。
許大茂第一個坐到桌前，抄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肉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咽下去，又把筷子伸向土豆：“我早就忍不住了，你炒菜的時候把我饞壞了。”
他夾了一塊土豆送進嘴裡嚼著，含含糊糊地說，“這味兒，可饞死我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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