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喜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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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科長走到李平安麵前，手裡端著一杯酒，另一隻手在新郎背上拍了一下：“來來來，給李師傅敬杯酒！今天這頓飯，咱們太有麵子了！你沒看見後頭那幾桌，筷子就沒停過，連湯底都刮乾淨了。”
新郎趕緊端起酒杯，雙手舉到李平安麵前：“李師傅，今天太感謝您了！我們親戚都說這菜做得比酒樓都好，我爸他媽還說下回有什麼喜事還要請您。”
許科長在旁邊點著頭，又端起酒杯跟李平安碰了一下：“李師傅，這杯我敬你！今天你讓我臉上有光！以後有事兒，你說話！”李平安端起旁邊的茶杯跟他們碰了一下，仰頭喝了。
許科長領著新人回席麵那邊去了，李平安坐下來繼續喝著茶。
客人陸續散了，棚子裡慢慢安靜下來。李平安看了看手表，快三點了，準備招呼劉嵐回去，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，回頭一看是一個穿著半新藍布工裝的年輕人正站在棚子門口張望著。
那人看見李平安的臉，愣了一下說道：“平安？”李平安也覺得麵前的人麵熟，多看了一眼才認出來：“王建國？”
王建國端著空碗大步走進來：“怎麼是你？我尋思許科長從哪兒請來的老師傅，特意過來看看，結果是你！”他又笑了一聲，“你不是在軋鋼廠翻砂車間嗎？怎麼乾上廚師了？”
“這就說來話長了，等有機會一起好好喝兩杯，慢慢跟你說。”李平安說，“你呢？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王建國把空碗擱在灶台邊上：“我去年高中畢業分配棉紡廠了，設備技術員，就住這邊宿舍。今天這家結婚的新郎是我同事，沒想到掌勺的是你。”他抬手在李平安肩膀上拍了一下，“之前聽到你家的事，我擔心了好一陣，實在是抽不出時間，等過段時間一定要好好的喝兩杯，跟我說說你這段時間變化怎麼這麼大！”
李平安笑了一下：“就做幾道家常菜。對了，建國，有件事想麻煩你。我住那兩間房你也知道，冬天冷得夠嗆，想盤個火炕，得街道辦開證明，能不能幫我跟你媽說一聲？回頭我寫個申請，該走的流程我都走，就是先打個招呼，別讓人卡著。”
王建國聽完擺了擺手：“就這事兒？一句話的事兒。”他拍了拍李平安的胳膊，“憑咱倆這關係，我媽肯定不會拒絕。下午你就直接去拿就行了，我回去跟我媽說一聲，你去了直接找她，保準給你辦妥了。”他說完又咧嘴笑了一下，“不過你到時候要是盤了炕，冬天可得請我去你家喝酒，我還沒嘗過你正經做的菜呢。”
“行，保準讓你吃上。”李平安說。
王建國點了點頭：“那就這麼定了，回頭見。”他轉身回了席麵那邊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“下午別忘了去啊。
李平安站在灶台邊看著他的背影走遠，心裡徹底踏實了，北方冬天可不是開玩笑的。
李平安看著他走出去，轉身回到灶台前。兩人把灶台收拾乾淨，許科長送他們到院門口，點了點頭：“今天辛苦了，回去好好歇著。”李平安道了聲謝，和劉嵐一起往公交站走去。
回去的公交車上，李平安靠窗坐著，劉嵐坐在旁邊。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個紅包，拇指捏開封口，不是十塊，是十五。他愣了一下，把紅包重新折好塞回口袋。劉嵐也拆開自己的小紅包看了一眼，低聲說了一句：“李師傅，我的也不止一塊，是兩塊。”李平安偏頭看了她一眼：“那就拿著，主家今天他滿意。”劉嵐沒有再說話，把紅包仔細收進懷裡。
車到站，兩人下了車，在路口分開。劉嵐走了幾步又回頭說了句“今天謝謝你了”，然後快步拐進了胡同。
李平安回到南鑼鼓巷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了。他推開院門，一腳邁進垂花門就覺出氣氛不對。前院靜悄悄的，三大爺沒坐在花盆旁邊，三大媽也沒露頭。
中院的張嬸和李嬸蹲在水池邊洗菜，但兩人不說話，頭挨著頭。院裡安靜得不像話，平日裡坐在門檻上納鞋底的賈張氏也沒出來。
李平安剛走到中院，閆解成就從垂花門後麵閃了出來，頭發亂糟糟的，臉上帶著一層薄汗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：“平安哥，院裡出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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