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報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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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平安沒有再多留，轉身回了自己屋。他推門進去，把另一個飯盒擱在灶台上，看了看手表，還不到五點。街道辦應該還沒下班，他想了想，從空間裡摸出那包茶葉，分了大概一半，用油紙重新裹了裹，揣進懷裡，推門又出去了。
街道辦事處就在胡同口斜對麵，一進紅磚平房，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。
李平安走到門口，門衛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，正低頭翻報紙，抬頭看了他一眼，認出了他：“喲，李家小子？有事兒？”
“找王主任。”李平安說，“她還在吧？”
“在，進去吧。”門衛擺了擺手，沒攔他。
李平安穿過走廊，走到最裡頭那間辦公室門口，門開著半扇。
王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麵，正低頭寫著什麼。她四十出頭，剪著齊耳短發，戴著黑框眼鏡，穿著深灰色乾部服，袖口挽到胳膊肘，露出半截瘦而有力的手腕。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，看見是李平安，把筆擱下了，臉上的表情先是意外，隨即帶上了點埋怨：“李平安？你還知道來看我？這都多久沒見了？上次見你還是你爸那事，忙得連路過都不進來坐坐？”
李平安在門口站了一下，笑著走進來：“王姨，這段時間確實忙。剛調到後廚，活兒還不熟，天天跟著老師傅學，下了班天都黑了，實在沒顧上。”他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，“今天剛好出來辦事，順道來看看您。”
王主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：“調到後廚了？我記得你不是在翻砂車間嗎？”
“上個月剛調的，定的八級炊事員。”李平安說。
王主任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一聲：“八級炊事員？你小子，有出息了。”她沒有多問，低下頭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紙推過來，“證明我給你開好了，你拿去就行。不過我先跟你說清楚，證明開了，你得儘快動工，拖久了街道這邊不好交代。”
李平安接過來看了一眼，折好收進口袋：“謝謝王主任，要不是您，我真不知道怎麼辦。”
王主任擺了擺手，正要說什麼，李平安已經從懷裡摸出那包油紙裹著的茶葉，擱在桌麵上推了過去：“王主任，這是朋友送的一點茶葉，我也不懂好壞，您幫我嘗嘗，看能不能喝。”
王主任低頭看了一眼油紙包，又抬眼看了他一下，嘴角帶著一絲笑：“你這孩子，還學會這一套了。”她沒有推辭，把茶葉拿起來掂了掂，“行了，就當你孝敬我了，這包茶葉我就收了。”她說完自己先笑了，把茶葉擱進抽屜裡。
李平安站起來：“那行，王主任您忙著，我先走了。”
王主任擺了擺手：“去吧。對了，你盤火炕要找師傅，街道辦下麵有幾個做修繕的，我給你寫個地址。”她低頭撕了一張紙，寫了一行字遞過來，“這人姓趙，專門盤炕的，手藝不錯，你去找他就行。”
李平安接過紙條看了一眼，又謝了一句，轉身出了辦公室。他低頭看了一眼紙上麵的地址，在胡同東頭第三條巷子裡，不遠。
老趙是胡同東頭第三條巷子最裡頭那戶，門口堆著半摞青磚和幾根舊木料，院子裡搭著個草棚，棚底下擺著鋸子、刨子、鑿子，牆上掛著一溜瓦刀和泥抹子。
李平安敲了門，老趙出來的時候五十來歲，瘦小個子，兩隻手粗壯厚實，指節上全是老繭，一看就是乾了一輩子泥瓦活的人。
聽李平安說是王主任介紹過來的，二話不說就答應了，老趙接過煙吸了一口：“今天還不算晚，先去看看，把方位定下來，回頭再算料。”
李平安領著老趙往95號院走的時候，暮色已經從屋簷上壓下來了。老趙跟在後麵，步子不緊不慢，手裡提著一個舊帆布包。
進了院門，院子裡還是靜悄悄的。水池邊的水龍頭已經關緊了，青磚地上那一小片濕痕還在，像一塊深色的補丁，整個院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，壓得密不透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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