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8章 還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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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婷婷抱著骨灰盒，走在前麵。
張啟辰跟在後麵，拎著行李箱。
下過雨的泥濘土路，讓二人的腳步逐漸變沉。
七拐八拐，兩人走到了一個村莊。都是那種土坯房，屋頂鋪著青瓦，牆上長滿了青苔，一看就是有些年頭了。
薑婷婷在一扇斑駁的木門前停下了腳步。
她站在門口，怔怔地看著那扇門，久久沒有動。
這裡，是她長大的地方。
也是奶奶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。
張啟辰站在她身後，沒有催她，隻是靜靜地等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薑婷婷才深吸了口氣，伸出手，推開了那扇門。
"吱呀"一聲，門開了。
院子裡很簡陋，一棵老樹，一口古井，角落裡堆著一些破爛和塑料瓶。正屋是三間土坯房，屋頂的瓦有些都碎了，露出裡麵的椽子。
很窮。
張啟辰不是沒見過窮地方，邏娑下麵的縣城也有很窮的。但這種窮，是那種深入骨髓的、看不到希望的窮。
他終於明白，薑婷婷為什麼那麼節省，為什麼那麼拚命掙錢了。
因為她背後，是這樣一個家。
院子裡很快就來了人。
最先到的是薑婷婷的叔叔薑建軍，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，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西裝，頭發亂糟糟的，臉上帶著幾分疲憊，還有幾分...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。
按說老娘住院，當兒子的應該去醫院陪護。可這位倒好，老太太在蓉城搶救的時候，他露了一麵，然後就不見了蹤影，說是回去籌錢。結果錢沒籌到，人也沒影了，還是薑婷婷一個人在醫院裡扛著。
"婷婷啊..."薑建軍走進院子，看到薑婷婷懷裡的骨灰盒，眼圈紅了紅，卻沒掉眼淚，"你奶奶她...唉，走了也好，不受罪了。"
薑婷婷沒說話，隻是抱著骨灰盒，低著頭。
張啟辰站在一旁，冷眼旁觀。
他看得出來，這位叔叔，不是什麼靠譜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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緊接著，又來了幾個親戚，都是些遠房的，七大姑八大姨的，來了之後先是哭了兩嗓子，然後就開始竊竊私語，目光時不時地飄向薑婷婷，還有她身旁的張啟辰。
張啟辰皺了皺眉。
下午的時候，薑建軍把薑婷婷叫到屋裡，不知道在說什麼。張啟辰在院子裡抽煙，離得遠，聽不太清，隻聽到薑建軍的聲音忽高忽低的，像是在爭論什麼。
過了一會兒，薑婷婷從屋裡走了出來，臉色很難看。
"怎麼了？"張啟辰掐滅煙，問道。
薑婷婷咬了咬嘴唇，猶豫了一下，才小聲說：" 我叔叔說 ，之前借我家錢放水的，等下要過來。”
"行，我知道了。"他說，"誰借的？有欠條嗎？"
薑婷婷低下頭："有，有我奶奶借的，也有我叔借的。但是沒有那麼多。"
張啟辰嗯了一聲，沒再多問。
果然，到了傍晚的時候，院子裡來了三個男人。
為首的那個，五十多歲，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，挺著個大肚子，臉上帶著一副凶相。身後跟著兩個年輕點的，流裡流氣的，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。
"薑建軍呢？"為首的男人一進院子就扯著嗓子喊，"老東西死了，欠我的錢什麼時候還？"
語氣很衝。
屋裡的薑建軍連忙跑了出來，臉上堆著笑："王哥，您來了...裡邊坐，裡邊坐..."
"坐個屁！剛死了人，還讓我坐，晦氣！"被稱作王哥的男人一把推開他，"我告訴你薑建軍，你媽生前欠我五萬塊錢，加上利息現在有八萬多。白紙黑字寫著欠條呢！現在人走了，母債子還，天經地義！這錢你得還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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