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意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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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仲語速沉穩，認真為自己、為一眾同鄉的選擇辯解，亦是坦誠自己的本心。
“我們從未劫掠無辜村落，從未殘害尋常民眾。我們手中的刀，隻對準作惡的海賊，隻對準禍亂海域的惡人。當初我選擇帶著眾人加入長風海賊團，不是為了劫掠發財，不是為了橫行霸道。”
“彼時一眾同鄉手無寸鐵，任人宰割，就算回來，又能改變什麼？我們加入長風海賊團，不僅是為了活下去，更是為了手握力量，護住秋實村。不再讓我們任人欺淩，不再讓白骨海賊團之禍重演。”
“這些日子，我帶領眾人隨團征戰，剿滅的皆是惡貫滿盈的海賊勢力，從未沾染半分無辜者的鮮血。”
他俯身低頭，姿態恭謹，卻初心坦蕩。
“孫兒知道，此事違背爺爺的畢生信念，讓您蒙羞、讓您失望，我無話辯駁。但我從未做過半分傷天害理之事，從未背棄本心道義。”
小院再度陷入沉寂。
白漢陽久久沒有說話，花白的眉頭緊緊緊鎖，眼底怒意翻湧，卻並未驟然發作。他看著眼前身姿挺拔、氣度沉穩的孫兒。
少年褪去了往日的青澀稚嫩，眼神澄澈坦蕩，沒有海賊的暴戾貪婪。隻有曆經生死的沉穩、守護鄉鄰的赤誠。
他一生閱人無數，征戰半生，一眼便能分辨善惡本心。也能看得出，白仲沒有撒謊。
這個他親手教導長大的孩子，心性端正、心懷仁義。即便入了海賊之列，骨子裡的正直與道義，從未更改。
良久過後，白漢陽長長的吐出一口氣，眼底的怒火緩緩褪去，餘下隻剩無儘的複雜、悵然與無奈。
“罷了。”
老者緩緩抬手，聲音沙啞疲憊，卻不再有滔天怒意。
“世道紛亂，海域無序，海軍遠在天邊，法度照不到偏遠荒島，護不住底層民眾的性命。”
他半生堅守秩序，到頭來卻親眼看見，恪守正道的民眾慘遭屠戮，作惡的海賊橫行大海。畢生堅守的道義，在亂世絕境裡，終究沒能護住一方鄉鄰。
“我守了一輩子的正義，護了一輩子蒼生，可終究護不住自己的故鄉，護不住村裡無辜的人。”
白漢陽望著遠方碧藍海麵，眼底滿是滄桑。
“絕境之中，求生為上。你沒有為惡，隻為護住同鄉、守護秋實島。這條路，你既然選了，那我也無話可說。”
白仲猛地抬頭，眼中滿是錯愕。他本以為迎接自己的會是怒斥、責罵，甚至是爺爺徹底的決裂，從未想過會等來這樣一句釋然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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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你記住。”白漢陽陡然轉頭，目光重新變得淩厲鄭重，字字鏗鏘，落在白仲的心底，振聾發聵。
“你身掛海賊之名，行守護之事，是亂世的無奈。可一朝為海賊，終生背負罵名，前路步步荊棘。”
“我不怪你投身海賊，卻要你永遠記住底線——不害平民，不欺弱小，不貪惡利，不忘初心。若有朝一日，你淪為濫殺劫掠的惡徒，失去了本心道義。不用旁人動手，我會第一個親手廢了你！”
話音錚錚，是老兵最後的底線，也是對白仲最嚴苛的告誡。
白仲心中一震，鄭重躬身，重重點頭，語氣堅定無比。
“孫兒謹記！此生永守本心，不欺良善，不負鄉鄰，不負爺爺教誨！”
海風再次拂入庭院，吹散了方才的凝重壓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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