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8章 朕要親書祭文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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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駒帶著一千靖安王府精銳離開壽春、南下建康的消息，李徵早就知道了。
這不奇怪！
蕭駒不是孤身一人出發，而是帶著整整一千精銳。
這一千人馬雖不算大唐的正規軍，可到底是多年在北府軍序列裡。
要從淮南軍中調出來，糧草、軍械、馬匹、關防，樁樁件件都瞞不過徐世勣的手。
徐世勣行軍多年，蕭駒開始調兵遣將那日，他便已經猜到了蕭駒的想法。
於是這消息早在蕭駒的人馬踏出壽春城之前，便已通過不良人的暗線，一封密報直遞建康，擺在了李徵的案頭。
李徵看完那封密報，既沒有拍案而起，也沒有急調兵馬攔截。
他隻是將那張薄紙擱在燭火上燒了，看著火苗一寸一寸舔儘墨跡，然後懶洋洋地對高力士說了一句：“讓他來！”
他沒有下令攔截的原因，還有就是因為攔了也沒用。
蕭駒調的是他靖安王府自己的兵，用的也是他自己的理由。
若強行在半路攔下，最多不過是扣一頂“擅自離防”的帽子。
不痛不癢，傷不了筋骨，反倒要讓旁人覺得天子心虛，連一個藩王南下都不敢放行。
而且，他還有另一層計較。
淮南那盤棋，他想了很久了。
蕭駒在淮南經營多年，根深葉茂，北府軍上下隻認蕭家的旗。
蕭駒在，淮南便是蕭家的淮南。
可蕭駒若走了呢？
北府軍的精銳帶走了一千，剩下的兵馬總得有人帶。
徐世勣跟了蕭駒十餘年，論資曆、論能力、論在軍中的威望，都是接掌淮南的最佳人選。
而徐世勣，早就是他李徵的人了。
這些年不良人埋在北府軍中的暗線，有一半都握在徐世勣手裡。
淮南放在徐世勣手上，比放在蕭駒手上讓李徵睡得安穩得多。
所以他非但不攔，反倒有些樂見其成。
蕭駒要走，便讓他走。
把那麵靖安王府的大旗從壽春城頭拔下來，騰出來的位置，自然有人接手。
至於蕭駒到了建康之後要做什麼，會不會帶著那一千精騎攪出什麼亂子，李徵反而不怎麼擔心。
建康不是壽春！！！
李徵看著那密奏在銅盆裡焚毀殆儘，最後一縷青煙散入殿頂的暗影中。
他收回目光，轉回書案之上，隨手拿起禮部剛呈上來的祭文稿，隻看了幾行，眉頭便蹙了起來。
越往下看，臉色越沉。
待翻到最後一頁，他猛地將那幾頁紙往案上一拍，聲音不大，卻讓旁邊侍立的高力士渾身一凜。
“這就是禮部送來的祭文？”
李徵指著那幾頁紙，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滿與冷意。
“中元祭典，滿朝文武皆會到場，京中百姓也會聚在秦淮兩岸。
朕要祭奠的，是為國捐軀的死難將士，是那些在壽春城下、在巴蜀邊關、在淮南前線拿命去填刀口的士卒。
可你看看這寫的是什麼？
通篇對仗駢麗，引經據典，辭藻堆砌得比禦花園裡的假山還花哨，可有一字一句，真正落到那些死去的人身上？”
他拿起那幾頁紙，隨手抖了抖，像是在抖落一層浮灰。
“這祭文一出，別說激勵軍心、安撫亡魂，隻怕世人反倒要小覷我大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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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堂朝廷祭奠陣亡將士，寫出來的東西，連鄉間私塾的老先生都不如。”
高力士連忙躬身上前，臉上是慣常的緊張與小心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陛下息怒。
這朝中官員，十有八九都是世家出身，自幼讀的是聖賢書，學的是文章辭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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