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9章 謝嘉魚的求救信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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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元節這日的建康城，倒是冷清了許多。
不過這份冷清，是相較於往日那些門閥子弟、世家小姐外出遊玩的熱鬨。
隻因今日，朝廷要在秦淮河畔舉行大祭，皇帝與太後要親臨祭壇，為近年來戰死沙場的將士致祭。
消息早已傳遍大街小巷，連坊市間最頑皮的孩童都被大人拘在家中，不許喧嘩。
整座建康城，從清晨起便籠在一層肅穆的薄紗裡，連空氣都沉了幾分。
而這建康城中的各家各族、文武百官，今日也是忙得不可開交。
各家各府都在舉行家中的祭禮。
上有所好，下有所效。
天子與太後如此重視今日這場祭奠，底下做臣子的，自然也不敢怠慢。
供桌、香燭、祭文、紙錢，一應物事從清晨便陸續備齊。
連那些平日裡隻知鬥雞走馬、醉生夢死的紈絝子弟，也被家中長輩拎出來，換上一身素色衣裳，跪在祠堂裡規規矩矩磕幾個頭。
有人真心，有人假意，可麵上都得端著，誰也不敢在這一日露了輕慢之色。
待到傍晚時分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秦淮河兩岸的燈火次第亮起，卻比往年黯淡了許多，像是連燈火都知道今夜不同。
文武百官整肅衣冠，從各自的府邸出發，沿著青石長街，緩緩朝祭奠現場而來。
隊伍綿延數裡，卻無人交頭接耳，隻聞馬蹄聲與腳步聲在暮色裡沉沉響起。
此時，皇城之內。
李徵已換上了一身玄色龍袍。
那袍子比平日朝服更素，通身不見金線繡紋，隻在領口與袖口壓了一道極細的銀邊。
他頭上未戴十二旒冕，隻以一頂烏紗折上巾束發，腰間係一條白玉帶，再無多餘飾物。
他站在銅鏡前，由高力士替他理了理袍角，鏡中映出的那張臉，褪去了慣常的懶散與嬉笑，竟顯出幾分與年紀不符的沉靜。
李徵換好那身玄色龍袍，剛邁出寢殿大門，便見高力士急匆匆地從廊下小跑而來，額角還帶著一層薄汗。
他躬身行禮，壓著嗓子道：“陛下，謝小姐那邊托人傳來了書信。”
李徵先是一陣疑惑，腳步頓了頓，眉心微蹙。
他像是沒想起來“謝小姐”是誰，愣了一息，才忽然回過神來，眉梢猛地一挑。
“謝嘉魚？”
高力士連忙點頭：“正是謝小姐。”
李徵愈發不解，將折上巾正了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意外：“她傳信給朕做什麼？”
高力士連忙將聲音壓得更低，三言兩語交代了信中的要緊處：“謝小姐在信中求助，說是希望陛下能派人助她離開建康。
書信之中……她並未說清緣由，隻說她曾為陛下造弩一事，不知如何被旁人知曉，如今被人糾纏不清，走投無路，才向陛下求援。”
李徵聽完，先是一怔，隨即輕輕笑了。
那笑意很淡，卻帶著一種看穿了什麼的了然。
他將那封信接過來，展開掃了一眼，又緩緩折好，隨手遞給身後的宮人。
然後他微微偏頭，望向高力士，唇角彎了彎，語氣散漫裡透著一絲篤定。
“看來謝嘉魚還不知道。”
高力士一愣：“陛下是說……”
李徵抬步朝宮門外走去，玄色的袍角在暮風裡輕輕翻動。
他語氣輕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菜，可那話裡的分量，卻壓得高力士後頸一涼。
“她不知道朕的身份，不知道是朕把她賜婚給了蕭無衣。
她也不知道，她那位好父親，從頭到尾，壓根就沒打算讓她嫁給李茂。
她現在心裡頭，恐怕還想著怎麼逃出建康，去找她的阿茂呢。”
高力士有些緊張地開口：“謝小姐這是打算逃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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