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1章 兩宮之爭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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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徵這一番話，讓萬太後先是一愣。
那愣怔極短，麵上幾乎看不出來，可她眼底極深處，卻有什麼東西像被針尖輕輕刺了一下。
她沒有立刻看李徵，而是將目光緩緩移向李徵身旁的郭妗，那雙被歲月磨得深不見底的老眼裡，浮起一層極薄的了然與譏誚。
在她看來，這還用問？
自然是郭妗這個做母親的，在李徵麵前嚼了舌根。
否則以李徵那副隻知鬥雞走馬、釣魚逗貓的德行，哪裡想得到在這種場合點長沙王的名？
定是郭妗授意，讓兒子在滿朝文武麵前當眾發難，好將長沙王未至一事，坐實成心虛避罪。
萬太後心底冷冷一哂。
眼前這個少年天子，生得倒是俊俏，可惜蠢笨如豬。
自己當年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兒子，文能提筆安天下，武能上馬定乾坤，比這庸碌之輩不知強了多少倍。
便是黎王景黎，也比這李徵強出千裡萬裡。
若不是當年郭妗那賤婢，不知從哪得了消息，拿住了她的把柄，這皇位，怎會輪到這賤婢生的孩子來坐？
這些念頭在她腦中翻湧，麵上卻絲毫不顯。
萬太後依舊端著那副威嚴端肅的模樣，緩緩將目光從郭妗身上收回來，重新落在李徵臉上，唇邊甚至浮起一抹慈和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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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開口，聲音不疾不徐，帶著一種曆儘三朝才養得出的從容與分量。
“陛下說得是。
長沙王今日未至，確實不該。
哀家回去便派人去問問，看他是不是身子不適，還是府中有什麼事耽擱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話鋒一轉，語氣依舊溫和，卻多了一層旁人聽不出來的機鋒。
“不過，陛下今日這身衣裳，倒是讓哀家想起一樁舊事。
先帝在時，每逢中元，也愛穿一身素淨衣裳，說祭奠亡魂，貴在誠心，不在衣裳。
陛下今日如此，可見是先帝的血脈，天家骨血裡，到底流著一樣的仁厚。”
她說這話時，目光有意無意地從郭妗臉上掠過，那意思再明白不過。
先帝的仁厚，是刻在天家骨血裡的。可你郭妗算什麼？
不過是個趁亂拿住把柄、把自家兒子推上龍椅的賤婢罷了。
先帝的仁厚，跟你有什麼相乾？
郭妗在一旁淡淡開口。她的聲音不高，卻穩穩地壓過了江風與濤聲，一字一字傳遍祭壇上下。
“陛下今日所言，不僅是人君之言，更是替各地戍邊將士、為國捐軀的忠魂而言。
陛下不僅重民生，更重將士之疾苦，故親臨此地，以為祭奠。”
她微微側過身，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文武百官，又掠過外圍那些抱著牌位、臂纏黑紗的將士遺屬，聲音不疾不徐，卻字字都在往人心上落。
“本宮記得，此祭禮儀早已宣發中外，滿朝皆知。
今日不僅朝中文武百官到齊，就連定王行動不便，也都早早到了場。
長沙王作為鎮守一方的宗室藩王，受朝廷厚恩，食荊襄賦稅，竟如此沒有體恤將士之心，連這般大典都不肯露麵。”
她頓了頓，緩緩將目光轉向萬太後，唇邊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，語氣溫溫的，卻帶著一種叫人無從反駁的分量。
“大娘娘，長沙王是您一手照拂的人。
他這般行事，您可要好生教導才是。
免得外頭的人說，宗室藩王眼裡沒有將士，沒有朝廷，沒有為國捐軀的英魂。
那丟的，可不隻是長沙王一個人的臉麵。”
萬太後自然是不能讓郭妗將她與長沙王如此勾連在一起。縱使外人不知，她心裡卻比誰都清楚。
接下來，長沙王在建康掀起的亂子可不小。
可她萬太後，從頭到尾都沒有真心實意想將長沙王推上帝位的念頭。
那不過是一枚棋子，一把刀，用完了便該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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