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2章 都想讓朕逃跑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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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長沙王謀反了——！”
長沙王謀反的消息，像一道驚雷，劈在秦淮河畔的上空。
滿場驚慌失措，有人在後退，有人在尖叫，有人在不知所措地張望。
可那些驚慌的麵孔底下，究竟有多少人真的在驚，多少人隻是順勢做了個驚慌的模樣，便不得而知了。
李徵站在祭壇之上，目光越過那些混亂的人影，落在那名報信的士卒身上。
他沒有動，也沒有慌。
他隻是微微眯起眼，將那人的衣著、口音、姿態，飛快地在腦中過了一遍。
這人一路高呼而來，從外圍衝到祭壇之前，嗓門大得足以讓半場的人都聽見。
可他若當真忠於天子，得了長沙王謀反的消息，第一件事該是什麼？
是悄無聲息地找到殿前侍衛，遞上密報，讓天子在消息傳開之前從容離開，從容部署。
可他偏不！！！
他偏要大張旗鼓，一路吆喝，像生怕有人不知道似的。
李徵心底那穿著龍袍的小人兒緩緩踱出來，雙手抱胸，歪著頭打量那個跪在地上的驛卒。
哪方的人？萬太後？
長沙王自己的人？
有可能。
趁亂放火，先把水攪渾，再從中取利。
又或者是謝懷歸那邊的人，想借長沙王謀反之名，逼天子與太後在慌亂中做出錯誤的決斷。
可無論哪一方，總歸不是忠於他的。
他望著那驛卒，又掃了一眼滿場驚慌的人群，心裡那個小人兒慢慢踱回龍椅上坐下，翹起腿來。
都看著朕呢！！！
在場所有人的目光，此刻都聚在祭壇之上，望著天子與兩宮太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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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種時候，皇帝與太後若是轉身就逃，那便坐實了長沙王謀反的聲勢。
消息傳出去，滿城百姓隻知道天子跑了，太後跑了。
到那時，建康城群龍無首，長沙王的兵馬再一入城，這天下便亂了。
這個道理，李徵懂，郭妗也懂，萬太後恐怕也是等著這個機會？
李徵微微偏過頭，望向身旁那位麵色微變的老婦人。
萬太後的臉上，那慈和的笑意終於裂開了一道縫。
那縫極細極淺，可李徵看在眼裡，心底卻已將那縫底下的東西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長沙王謀反，天子若是慌了，建康城便亂了。
建康城一亂，萬太後就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插手城防軍務，以“安定朝局”之名，行“挾天子以令諸侯”之實。
到那時，不管長沙王成不成事，萬太後都是最後的贏家。
所以她方才才那般從容。
她根本不在乎長沙王是否真的能打下建康。
她隻需要這滿城的人都相信，天子慌了，太後慌了，少主不足以禦天下！！！
萬太後在等。
她等的是李徵與郭妗在聽到長沙王謀反的消息後，臉上浮現出慌亂，動作上露出破綻。
隻要這母子二人中有一人慌了，隻要有一人喊出“快走”二字，她便有十成的把握接手這滿場亂局。
到那時，禁軍、金吾衛、京畿大營，所有兵符印信，都會順理成章地落入她的掌心。
天子年幼，太後失措，唯有她這個曆經戰亂的太後，才能穩住大局。
可李徵站在祭壇之上，麵色如常，甚至微微側過頭，像在認真聽那名士卒回話。
而郭妗站在另一側，從頭到尾連眉頭都沒有擰一下，隻是將目光緩緩掃過台下那些開始騷動的人群，像是在找什麼。
萬太後的心，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。
她眼底那抹慈和的笑意終於維持不住了，嘴角幾不可察地往下壓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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