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朕真成昏君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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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康城郊，禁苑獵場。
秋風正高，草色微黃，遠處山巒起伏如黛，幾聲清越的鷹唳自天際掠過。
李徵騎在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上，手中把玩著一把新得的弩。
那弩通體烏沉，弩臂以精鐵鍛造，望山處嵌著細如發絲的金線，握在掌中沉甸甸的，卻難得地趁手。
他單手將弩舉起，眯起一隻眼，順著望山朝遠處瞄去。
五十步外，一頭受驚的鹿正慌不擇路地奔過林間，隻留下一道淺褐色的殘影。
李徵唇角微揚，也不見他如何瞄準，隻聽得“錚”的一聲極輕的響，短矢破空而出，快得幾乎連尾羽都化作了一道虛影。
那頭奔鹿應聲而倒，被短矢貫穿頸骨，牢牢釘在了身後的老樹上。
“好弩。”
他隨手將弩拋給侍立一旁的秦瓊，揚了揚眉，“這弩當真好使，馬背上單手便能裝填，射程與勁道也遠勝尋常軍弩。
朕倒是好奇，母後是從哪裡尋來這等好東西的。”
他說著，將目光投向跟在隊伍後側的一名內侍。
那內侍乃是郭妗特意遣來送弩的。
此時見天子發問，連忙湊上前來，滿臉堆笑，將腰彎得極低，恭聲答道：“回稟陛下，太後娘娘知道陛下喜好騎射，但又擔心陛下像上次一樣遇險，故而千方百計搜羅了這等好弩，特命奴才送來，贈與陛下防身。”
李徵微微點頭，麵上露出一絲笑意：“母後有心了。
你回去告訴母後，朕隻是來此散心，並無遊獵之心，讓她放心便是。”
那內侍聽後，連忙躬身道：“是，奴才遵旨。”
說罷，緩緩退下，很快便消失在獵場邊緣。
待那內侍離去之後，李徵緩緩轉過身，望向一直沉默侍立在一旁的秦瓊，開口問道：“叔寶，你看這支弩，比軍中的如何？”
秦瓊雙手托弩，翻來覆去地細看片刻，又舉起來朝著遠處一棵合抱粗的老樹虛瞄了一下，才將弩遞回，拱手道：“回陛下，這弩確實比軍中現用之物更為輕便。
單以勁道論，不如軍中的強弩，可它勝在裝填迅速，單手便能操作。
若用於兩軍對峙，或是在城中巷戰，此弩列陣齊射，足以對大軍造成極大威脅。”
李徵點了點頭，卻忽然長長地歎了口氣。
他望著遠處林間仍在微微晃動的樹枝，語氣裡透出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鬱：“這等好弩，放在建康城裡，卻不過是供世家子弟們遊獵嬉戲的玩物。
我大唐麾下的將士，卻要在前線拿命去搏。
弩是一樣的弩，人卻是兩種人。”
他正說著，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馬蹄聲，由遠及近，踏碎了滿林的寂靜。
高力士騎著馬，從官道上疾馳而來，袍角都被風刮得高高揚起。
還沒跑到近前，他便聲嘶力竭地高喊起來：“陛下！不好了！北府軍出事了！”
李徵霍地轉過身來，眉頭驟然一沉。
他胯下那匹通體烏黑的駿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，不安地打了個響鼻。
高力士翻身下馬，跌跌撞撞地撲到李徵馬前，額角全是汗，氣都沒喘勻，便急聲道：“陛下！北府軍出事了！
前日破曉，靖安王世子蕭無衣率八千精銳奇襲壽春。
可那壽春城竟是個局，我軍剛殺入城中便遭了埋伏。
幸虧副將徐世勣在外圍力挽狂瀾，拚死穩住陣腳，才勉強拿下壽春。
但北府軍死傷慘重，八千將士折損過半，靖安王世子蕭無衣他……”
他說到這裡，喉嚨像被什麼堵住，猛地一頓，隨即伏地叩首：“蕭無衣他，可能已經戰死了！”
李徵握著韁繩的手驟然收緊。
他曆經九世，生生死死見過太多，早已不是那個會為一場仗便亂了方寸的少年。
可乍然聽到“蕭無衣戰死”幾個字，他的眉頭仍是緊緊擰了起來，臉色冷得像突然落了一層霜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你是說，蕭無衣死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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