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朕要禦駕親征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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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徵這幾句話，落在鄔行政三人耳中，卻不啻於當頭澆下一盆冷水，讓他們瞬間清醒了過來。
三人不約而同地抬頭，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，心底同時閃過一絲驚疑——這位少年天子，似乎並非如他們平日裡所見的那般，隻是一味貪玩、不曉世事的昏聵之主。
李徵雖然隻說了幾句，卻像一柄利刃，眨眼間便劃開了這團亂局最致命的要害。
北府軍遭此重創，若朝廷隻是被動地調遣燕國公率兵防備北府軍，稍有不慎，便會演變成同室操戈、自相殘殺的局麵。
到那時，北魏未滅，大唐先亂，半壁江山頃刻便有傾覆之危。
可若是將矛頭對準泄密之人，便全然不同了。
隻要查出了內奸，證明了朝廷並未負了北府軍，而是有人包藏禍心、勾結北魏，這口鍋便從朝廷頭上挪開了。
縱使靖安王蕭駒真有什麼異心，失去了“朝廷害我兒郎”這個由頭，他便師出無名。
而沒有名分的舉兵，便是謀反。
謀反之軍，民心不向，軍心不穩，縱有數萬精銳，也如同無根之木，要好對付得多。
鄔行政到底在宦海沉浮了幾十年，隻這一轉念，便已想通了此中關鍵。
他連忙拱手，腰彎得比方才更低了幾分，語氣裡帶上了由衷的敬服：“陛下聖明。
是臣等方才隻想著如何防患於未然，卻忽略了此事的根源。
隻要先查出泄密之人，穩住人心，則大局可定。
陛下之見，遠勝臣等。”
王行宜也跟著點頭，麵上那股憂色卻仍未能完全散去：“隻是陛下，眼下蕭無衣生死未卜，我軍新敗，軍心已亂。
查泄密固然重要，但安撫淮西之事，亦刻不容緩。
臣以為，雙管齊下，方為上策。”
韓鄂沉聲接道：“不錯。
既要查內奸，也要防兵變。
可先遣使前往淮西，宣示朝廷不追責、隻追凶，並厚加撫恤。
再請陛下與太後下旨，命臣率京師禁旅北上至采石一帶，一為防魏軍趁勢南下，二為策應淮西，以防不測。
但臣不入淮南，以免刺激北府軍。
大軍駐紮江東，可進可退，最為穩妥。”
李徵聽完，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側過頭，看了郭妗一眼。
郭妗側過頭，望向坐在自己身邊的李徵，目光複雜而綿長。
燭火將少年天子那仍帶著幾分稚氣的側臉映得柔和，也讓她心底翻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有欣慰。
欣慰自己的孩子終究不是個愚鈍無知的草包，欣慰他骨子裡到底還是流著先帝的血，該清醒時，比誰看得都透徹。
可欣慰之餘，又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失落與疲憊。
這些年來，她費儘心思維持著朝堂上那點脆弱的平衡，日日如臨深淵，生怕一步踏錯便萬劫不複。
她總盼著這個兒子能爭氣些，勤學苦讀，早日擔當起江山重任，好讓她能從這漩渦般的朝局中稍稍喘一口氣。
可他卻日日逃避，寧可去騎馬射箭、逗貓釣魚，也不肯翻開一頁奏疏。
若他肯將這份天資用在朝堂上，以他的聰慧機敏，何愁不能做一個年少有為、百官信服的賢明之君？
到那時，她也不必再如此勞心勞力，獨自支撐這搖搖欲墜的朝局了。
想到此處，郭妗幽幽地歎了口氣，目光重新落回殿中，麵上卻未露分毫。
而另一側，李徵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腰間的玉佩，神色慵懶，心不在焉。
他當然不知道自家母後此刻正滿心感慨地替他描畫著“賢君”的藍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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