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章 母後，你的狗太蠢了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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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大朝，天光未亮透，文武百官已黑壓壓站滿了太極殿。
昨夜的消息像長了翅膀，傳遍了建康城每一個有資格站進這大殿的人耳中。
朝會還未開始，已有無數道目光在班列間來回掃視，空氣裡浮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沉悶與躁動。
果不其然，禮畢之後，滿朝議的皆是壽春之戰。
率先站出來的，卻是一個讓不少人都暗暗皺眉的身影——穆陽侯周敬。
他整了整袍袖，持笏出列，依舊是那副義正詞嚴的模樣，聲音洪亮，擲地有聲。
“陛下，太後，壽春一役，雖僥幸得城，可北府軍折損過半，蕭家父子輕敵冒進、指揮無方，致使朝廷精銳儘喪於巷陌之間！
此等喪師失地之責，若不加追究，何以正軍法、明綱紀？
臣請陛下與太後，即刻收蕭家兵權，另擇良將統領北府軍，以正視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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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，句句不離“軍法綱紀”，可落在李徵耳中，卻讓他忍不住在心裡直搖頭。
他斜倚在龍椅上，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腰間玉佩，臉上還是那副沒睡醒的昏君樣，心底卻已經罵開了。
自家母後精明了一輩子，怎麼養了這麼個豬隊友？
昨夜才在壽康宮商議好不追責、隻查泄密，今日他倒好，第一跳出來要收兵權。
這哪是替母後分憂，這分明是把刀遞到北府軍手裡，替他們安上一個造反的理由。
他微微側目，朝珠簾方向瞟了一眼。
郭妗端坐簾後，麵上依舊平靜如水，可李徵離得近，分明看見她袖中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。
他這個當兒子的，難得在心裡對自家母後生出了一絲同情。
周敬這廝，成事不足，敗事有餘。
也不知謝懷歸那個老狐狸，到底給這條瘋狗灌了什麼迷魂湯，讓他連主子的意思都顧不上，就急著跳出來咬人。
昨夜在壽康宮中參與密議的幾位老臣，此刻聽著周敬這番急不可耐的言辭，麵上雖不顯，心中卻皆暗暗搖頭。
鄔行政持笏不語，王行宜眉頭緊鎖，韓鄂更是臉色鐵青。
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越過滿殿文武，落在那道低垂的珠簾之上。
那目光裡的意味再明白不過——太後，您若再不管住手底下這條瘋狗，真讓北府軍與朝廷徹底離心，到那時反噬的，可不止是您一人，還有陛下和這半壁江山。
郭妗端坐珠簾之後，麵如寒霜。
她如何讀不懂那幾道目光裡的責備與催促？
周敬這蠢物，昨夜她已把話說到那個份上，今日竟還敢當眾跳出來大放厥詞，這哪裡是為她分憂，分明是把她和皇帝往火坑裡推。
她心中惱怒已極，卻仍壓著火氣，隻冷冷望著周敬，直到他將那一番“收兵權”的論調說完，方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像一記鞭子，抽得滿殿皆靜。
“好了，穆陽侯。”
四個字，讓周敬的後半截話生生噎在了喉嚨裡。
“北府軍一戰而定壽春，雖折損了不少將士，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？
三軍將士在前線浴血搏命，你卻在朝堂之上三番五次出此荒謬之言，動搖軍心，挑撥朝廷與北府軍的關係。
本宮倒想問你一句——你究竟安的什麼心？
莫不是與北魏有所勾連，意圖顛覆陛下的江山？”
周敬臉色驟然大變，額角冷汗涔涔而下，連笏板都險些捧不穩。
他慌亂地跪倒在地，聲音發顫，再不複方才的義正詞嚴：“太後！臣絕無此心！
臣對陛下、對太後忠心耿耿，天地可鑒！
臣隻是……隻是急於為朝廷正軍法、明綱紀，絕不敢有半點不軌之念，求太後明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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