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阿鬥，朕的知己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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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徵的提議自然沒有得到郭妗的點頭，更沒有得到鄔行政三人的附和。
想想也是，天子禦駕親征，若是一位英明神武的馬上皇帝，那的確能激勵三軍士氣，讓北府將士感恩戴德。
可眼下這位頭頂龍冠的少年天子，是個什麼模樣？
韓鄂心裡暗自搖頭，越看越是發愁。
天資聰慧不假，可這份頑劣，卻比聰慧更勝三分。
軍國大事在他眼裡，竟如同兒戲一般。
真要把這位爺送到軍中去，還不知道一天要觸犯多少條軍規軍紀。
到那時，自己是管，還是不管？
管了，便是以下犯上，得罪天家；不管，那便是玩忽職守，放縱君上。
自己一把年紀，死倒不可惜，可若因此使手中兵權落入奸人手裡，耽誤了大唐江山，那才是萬死莫贖。
再退一步說，以這位天子的性子，到了軍中怕不是整日嬉戲打鬨，帶著將士們鬥雞走馬，把好端端的鐵軍攪得軍紀蕩然無存。
其餘幾人明裡暗裡，也都是這個心思。
於是不等李徵再開口，眾人便你一言我一語地，將他的話頭不軟不硬地堵了回去。
這個說“天子萬金之軀，豈可輕赴險地”，那個說“淮西未平，正需陛下坐鎮建康以安天下臣民之心”，翻來覆去，無非就是四個字——您別去了。
李徵見這架勢，哪裡還不明白？
他撇了撇嘴，頗為委屈地往鳳座旁縮了縮，小聲嘟囔道：“朕又沒說要親自上陣殺敵，就是想去看看……不給去就不給去嘛，說這些大道理，聽得人耳朵都要起繭了。”
郭妗隻當沒聽見，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，用茶蓋將浮沫撥到一邊，淡聲道：“皇帝留在宮中，有更重要的事。
此番壽春大案，便由大理寺與刑部會審，皇帝若有心，可過問一二。”
李徵眼睛倏地一亮，像是得了新玩具的孩童，連背都挺直了三分：“這倒有點意思。
那朕便勉為其難，幫母後盯著那幫隻會吃飯不乾活的廢物。”
鄔行政額角青筋一跳，趕緊垂下頭去，假裝自己沒聽見。
王行宜望著殿中那根滴漏，忽然無比盼著天快點亮。
隻有郭妗，仍是一副八風不動的模樣，隻道了一句：“時候不早了，三位大人今夜先去偏殿歇息片刻，待天亮後，便各自辦差去吧。”
鄔行政三人聽了郭妗的話，自然是連忙謝恩。能在宮中留宿，對臣子而言是天大的體麵與榮耀。一番叩謝之後，三人便由宮人引著，往偏殿歇息去了。
待腳步聲漸不可聞，郭妗才將目光轉向一旁已開始百無聊賴、擺弄起茶蓋的李徵。她看著兒子那副坐沒坐相的模樣，先前的欣慰已被無奈衝淡了大半，搖了搖頭，輕聲開口，語氣裡卻帶著少見的溫和。
“今日你在朝堂上，倒是讓母後看到了幾分天子該有的樣子。言辭犀利，切中要害，可見你這段時日，確實也沒少用心。隻是帝王之道，貴在持之以恒，還當勤之勉之，不可再像從前那般三天打魚、兩天曬網。至於去軍中——刀兵無眼，沙場凶險，如何是你能去得的？”
李徵卻不以為意地勾起唇角，懶懶地把玩著腰間玉佩，語氣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張揚與自負：“母後這話可小瞧朕了。
朕弓馬嫻熟，箭無虛發。
論武藝，比之軍中大將也絲毫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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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不信，問秦瓊，那日禁苑比試，在射術上，他可是親口認了輸的。”
說著，他還真朝殿門外瞥了一眼，仿佛秦瓊就站在那處，隨時能替自己作證。
郭妗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，卻也沒有拆穿。
她心裡清楚，自己這個兒子確實有些騎射上的天分，可天分歸天分，戰爭從來不是校場上的花架子。
刀箭無情，千軍萬馬中，任你武藝再高，也抵不過流矢如雨。
隻是這些話，說出來他也不會聽。
她太了解李徵了，越是勸，他越要和你對著乾。
“你既自詡弓馬嫻熟，那母後問你，”
她微微側過身子，認真地望著他，“兩軍對陣，天時、地利、人和，何者為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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