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葉璃:我要下山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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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徵將周敬之事輕輕揭過，郭妗便順勢接過話頭，將昨夜與鄔行政等人議定的方案當朝公布。
她的語氣乾脆利落，沒有半分要與群臣商議的意思，每一個字都像釘子般釘在殿中。
“著燕國公韓鄂為京畿行營總管，即日整軍，北上采石駐防。
淮南安撫使一職，由丹陽尹公叔仰擔任。
吏部速選能吏數名，隨同前往淮西，撫軍安民，不得有誤。”
群臣聞言，哪裡還敢多嘴，紛紛躬身領命，齊聲道：“臣等遵旨。”
郭妗微微頷首，目光又落在公叔仰身上，語氣稍緩，卻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：
“公叔卿，丹陽乃京畿要地，建康一應民政治安皆係於丹陽尹一身。
如今淮西軍情雖緊，可這建康城更不能亂。
你赴淮南之後，丹陽尹一職由誰暫代，你心中可有人選舉薦？”
公叔仰連忙出列，持笏躬身，沉聲回稟：“回太後，啟奏陛下。
丹陽府中，尹職雖暫未空缺，然臣北上淮南之後，府內政務僅靠一乾佐吏代行，終非長久之計。
此非常時期，臣鬥膽舉薦丹陽主簿杜如晦，暫攝丹陽尹一職，全權處置府中一應事務，為陛下、太後分憂。”
郭妗聞言，先側首望了望李徵，見這位少年天子依舊半闔著眼，似是對殿中之事漠不關心，心下不由歎了口氣，隨即轉向公叔仰，開口問道：“這杜如晦，家世如何，才能如何？”
公叔仰連忙將身子躬得更低，語氣裡透著壓抑不住的熱切：“啟稟太後、陛下，杜如晦出身京兆杜氏，其家自北地隨先帝南下，世受國恩，滿門忠良。
論才乾，他遠在臣之上，隻是年紀尚輕，按本朝資序，一時未能晉升。
可如今正值國家用人之際，臣鬥膽，懇請太後與陛下破格提拔，使賢才得展其能，為朝廷效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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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妗聽了公叔仰的話，先是一陣為難，卻沒有立即應允。
她微微沉吟，又細細問起杜如晦的年紀、家世，以及是否已經成婚。
公叔仰一一作答，言道杜如晦今年二十有六，去歲方才成婚，娶的是範陽盧氏之女。
郭妗聽到“範陽盧氏”四字，心中稍定——範陽盧氏是北來高門，與謝氏、竇氏皆無深交，用這樣的人暫掌丹陽，至少不會輕易卷進朝中那幾股舊勢力當中。
她思慮再三，終於點了點頭，允了公叔仰的舉薦，命杜如晦暫代丹陽尹一職。
李徵斜倚在龍椅上，全程沒有插一句話，仍是那副神遊天外的懶散模樣。
······
散朝之後，朝堂上的消息像是長了翅膀，從建康城的高牆深院裡飛出來，借著秋風與快馬，一路向南，傳遍京畿諸縣，又向更遠處的州郡蔓延而去。
而此刻，丹陽郡句容地界，茅山之上，風光正盛。
極目遠眺，山巒疊翠，雲氣翻湧，一座依山勢而建的宅院掩映在蒼鬆古柏之間，青磚灰瓦，莊嚴清幽。
大門之上，高懸一塊烏木匾額，上書四個古樸大字——“離山書院”。
書院深處，一間臨窗的書房裡，竹簾半卷，檀香細細。
離山書院院長徐青雲，正坐在案後，望著麵前端然而立的年輕女子，目光裡又是慈愛，又是無奈，半晌，方輕聲歎道：“璃兒，你當真要下山？”
那女子著一身月白窄袖衫，烏發僅用一根銀簪挽起，素麵朝天，卻自有一番清冷風姿。
正是徐青雲的外孫女，葉璃——也正是前些時日在建康朝堂上，被人當眾換了親事的那位葉家長女。
葉璃微微垂首，聲音不高，語氣卻極是堅定：“外祖父，璃兒下不下山，此事難道還能由得我們自己嗎？”
徐青雲歎了口氣，放下手中那卷泛黃的書冊，緩緩起身踱到窗前。窗外鬆濤陣陣，山風穿堂而過，將他的灰白胡須吹得輕輕揚起。
“我雖老朽，但要護住你，還是可以的。”他背對著葉璃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曆經滄桑後的篤定，又透出幾分長輩的無奈。
“可外祖，難道你要璃兒躲在這山裡一輩子，不嫁人了？”
葉璃抬起頭，目光清亮如泉，直視著外祖父略顯佝僂的背影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外祖父常教導我們，要忠君愛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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