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世子！你反不反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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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，離山書院山門之外，晨霧未散，鬆風清冷。
葉璃拜別了徐青雲，背起行囊，轉身緩步走下石階。
晨光穿過古柏枝葉，落在她清瘦的肩頭，將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拉得有些單薄，卻又異常堅定。
山門處，幾位書院先生並肩而立，望著葉璃遠去的方向，眼中皆是掩不住的關切與憂色。
其中一人終是忍不住，轉頭望向徐青雲，低聲道：“院長，這孩子此番下山，所行之事凶險萬分。
難道我們當真要坐視不管嗎？”
徐青雲負手而立，目光追著山道儘頭那道即將消失的身影，許久才歎了口氣：“如何能不管。
當年挽舟，我沒能護住。
今日的璃兒，我便是拚了這把老骨頭，也要護她周全。”
他頓了頓，收回目光，聲音壓得低而沉：“我已去信建康城中的離山弟子，請他們暗中相助璃兒。”
身旁另一位先生聞言，眉頭卻皺得更緊，遲疑道：“院長，恕我直言。
自天子登基、太後臨朝以來，離山書院便屢遭打壓封禁。
城中那些舊日弟子，有不少人與書院日漸疏遠，甚至早已離心。
此時去信，萬一其中有心懷不軌之人，將璃兒的行蹤泄露出去，拿她去向太後邀功，那豈不是害了她？”
山風忽然大了起來，卷起石階旁的落葉，盤旋著往山下去了。
徐青雲沉默了片刻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裡透著一股從骨子裡生出的冷意。
“所以我隻寫了三封信，都是信重之人。
若連他們也不可信，這世上，便再無可信之人了。”
在徐青雲為葉璃的下山之路細細謀劃之際，建康朝堂上的消息，也已經越過江淮，傳到了壽春城。
壽春城，太守府內。
蕭駒坐在主座之上，麵色沉凝。下首首位坐著的，赫然是外界傳言已在亂軍之中身死殉國的小蕭將軍——蕭無衣。
他未著甲胄，隻披一件半舊的玄色戰袍，麵色略有些蒼白，一雙眼睛卻仍清亮逼人。
徐世勣、程咬金等北府軍核心將領，則分坐兩側，皆屏息不語。
蕭駒將手中那封從建康加急送來的軍報往案上一按，抬眼看向蕭無衣，緩緩開口：“無衣，如今太後已派出安撫使，不日便要抵達淮西。
天子更是下旨，命大理寺與刑部協查軍情泄密一案。
北府軍這回，算是暫時被人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如刀，緊緊鎖住兒子那張波瀾不驚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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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下一步做何打算？還要繼續裝死嗎？”
蕭無衣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伸手端起麵前那碗涼透了的茶，飲了一口，才放下茶碗，唇角極輕地一勾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透著寒氣：“裝死容易，可該死的人還沒死。
父親，您不覺得，現在正是把那些藏在暗處的人，一個一個都引出來的好時候嗎？”
蕭駒聽到蕭無衣這話，眉頭擰得更緊，沉聲道：“你想做什麼？”
蕭無衣卻未直接回應。他緩緩起身，朝徐世勣鄭重一拱手，腰身微彎，語氣裡是難得一見的鄭重與感激：“徐將軍。
當日若非你臨機決斷，在外圍穩住陣腳，又拚死接應，我與麾下這些弟兄，恐怕早已命喪壽春，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。
此恩，蕭無衣記下了。”
徐世勣依舊波瀾不驚，隻微微欠身還禮，語氣平淡如水：“世子言重了。
既為袍澤，自當同生共死。
末將受命斷後，便是拚了性命，也要護住北府軍的退路。
既擔此任，自當儘心竭力，不敢言恩。”
他頓了頓，抬眼望向蕭無衣，麵上浮起幾分為難之色，聲音卻依舊不卑不亢：“隻是……世子如今究竟意欲何為？
恕末將直言，世子不能一輩子假死。
朝廷的安撫使不日便到，若屆時世子再不現身，那這假死，怕是要變成真死了。
即便不死，朝廷也會治一個欺君之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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