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 謝太傅不會是戴了綠帽子吧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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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徵此時正坐在西月樓二樓的臨窗雅座裡，一手支著下巴，百無聊賴地望著下方長街。
蕭無衣那支白幡翻卷、靈車如龍的隊伍，正緩緩從城門方向行來，所過之處，行人紛紛避讓，整條街都靜了下來。
他看得有趣，唇角彎了彎，偏過頭對身旁的高力士笑道：“這靖安王世子，好大的陣仗。
鋒芒畢露，生怕別人不知他是回來興師問罪的。
你說他這模樣，像不像那些話本子裡演的——少年將軍沙場落難，一朝歸來，就要掀翻朝堂、手刃仇人。
照這個路數，再往下，他是不是連朕這龍椅都要惦記惦記了？”
高力士渾身一激靈，忙不迭地彎下腰，堆著笑臉道：“公子說的是哪裡話。
您是天命所歸，英明神武，他一個邊地藩鎮之子，如何能與真龍相提並論？
就是再練上八輩子，也夠不著您龍榻前那級台階。”
李徵擺擺手，似是對這馬屁半點不受用，仍饒有興致地望著樓下。
此時長街兩旁的百姓越聚越多，起初還被那白幡靈車駭得不敢出聲，待隊伍走近了，便有低低的議論聲從人堆裡冒出來。
“這便是靖安王世子蕭無衣？
聽說在淮南打得北魏不敢南望，端得厲害！”
“還厲害呢，眼瞎了不成？
沒瞧見後麵那一眼望不到頭的棺槨？
打勝了還死這麼多人，這到底叫不叫勝？”
“你懂什麼！
壽春城是人家拿命換來的。
這一車車棺槨，哪一口不是替咱們守江山的！
沒他們，魏軍早打過來踏平建康了！”
“噓！小聲些，什麼話都敢說……”
蕭無衣騎在那匹戰馬上，身形修長，麵容俊朗，通身自有一股久經沙場磨出的鋒銳之氣，與這脂粉氣濃鬱、處處笙歌的建康城格格不入。
他目不斜視，隻領著他那支白幡如林的隊伍，緩緩穿過長街。
李徵趴在二樓欄杆上，百無聊賴地往下看，像在瞧一出與自己無關的皮影戲。
他忽然側過頭，笑吟吟地對高力士道：“高力士，你可聽說過，這建康城的將門之中，年輕一輩有三人最是出眾。”
高力士忙湊上前，笑道：“公子說的，可是英國公世子宋墨、定王墨修堯，還有眼前這位靖安王世子蕭無衣？”
李徵揚了揚下巴：“正是他們三個。
說來聽聽，你手底下那些探子，怎麼評價這三位軍中棟梁。”
高力士會意，彎下腰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卻條理分明：“回公子，這三人，各有各的出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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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王墨修堯，外間皆道他頹廢消沉，成日閉門不出，可陛下——您心裡明鏡似的，他那是蟄伏。
此人心性極沉，是真正的大將之才。
英國公世子宋墨，論家世、論才具，本都不差，隻是英國公宋宜春待他冷淡，倒是常帶著二公子宋瀚出入宮廷。
宋墨便索性去了巴蜀，投到他舅舅定國公蔣梅蓀麾下。
如今京中已有傳言，說他棄父不顧，是為不孝。
哼，依奴才看，這英國公府的水，深著呢。
至於這位——”
他抬了抬下巴，指向樓下那騎著駿馬、白布束發的蕭無衣，“外表張狂，鋒芒畢露，實則城府極深，極會經營人心。
此次回京，來者不善。”
李徵聽完，靜了一瞬，而後輕輕一笑。
那笑容散漫裡帶著幾分旁人讀不懂的興味，仿佛一個等了許久的看客，終於見著了最想看的角色登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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