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章 葉璃回府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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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徵在謝嘉魚離開西月樓後，也帶著高力士緩緩步出酒樓，預備回宮。
此時暮色四合，長街兩側次第亮起燈火，將青石板路映得忽明忽暗。
他本已行至馬車旁，腳步卻忽然頓住了。
高力士順著他的目光回頭望去。
隻見西月樓斜對麵的一處書肆門前，立著一位年輕女子。
那女子身形修長窈窕，著一身藕色襦裙，外罩一件淺青色披帛，正微垂著眼，與書肆掌櫃說著什麼，側臉線條柔美，氣質清越，乍一看去，隻覺溫婉如水，像哪家深閨裡養出來的大家閨秀，叫人見之便生三分親近。
最惹人注目的，是她額間一點淺淺的紅色花鈿。
那花鈿不過小指甲蓋大小，卻點得恰到好處，像雪地裡落了一瓣紅梅，將她整張素淨的麵容都襯得鮮活起來。
滿頭的烏發隻以一支極簡的碧玉簪鬆鬆挽起，通身再無多餘飾物。
這般素雅的妝扮，比起宮中那些堆金砌玉的繁複珠翠，反倒顯得格外清塵脫俗，教人一眼便記住了。
高力士跟了李徵這些年，最是會看眼色。
他往前湊了湊，低聲道：“公子，可要奴才去打聽一下？”
李徵沒有收回目光，隻極輕地點了點頭。
回宮路上，高力士見李徵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，忍不住輕聲開口：“陛下，莫不是當真對那姑娘上了心？
您放心，等老奴打探清楚她是哪家府上的千金，隻要陛下點頭，將她納入後宮，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。”
李徵聞言，眼也不抬，隻淡淡一笑：“誰說朕要將她納入後宮了？”
高力士一怔，連忙賠笑：“那……陛下的意思是？”
李徵這才微微側過頭，望向車簾外次第後退的街景，聲音輕得像夜風擦過簷角：“高力士，你不覺得，那女子有些不尋常嗎？”
高力士愣住了，飛快地將方才那女子的模樣又在腦中過了一遍，遲疑道：“不尋常？
老奴眼拙，隻覺著是個極標致的閨秀，倒沒看出什麼特別之處。”
李徵一手挑著車簾，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暮色中的長街，口中不緊不慢道：“那女子，生得標致，穿著卻極是素淨。
衣衫雖整潔，細看卻能瞧出風塵仆仆的痕跡，腳上那雙鞋的鞋口都磨得起毛了。
這做派，不像是建康城裡養尊處優的千金，倒像是打外頭逃難來的。”
他說到“逃難”二字時，微微一頓，語氣裡多了一絲連高力士都聽得分明的興味。
可隨即，他忽然將“奇怪”兩個字在舌尖上一轉，停住了話頭。
高力士最是會看主子的臉色，立刻小聲追問：“陛下何意？”
李徵並不答他，隻反問道：“高力士，你覺得這天下太平嗎？”
高力士臉色一變，下意識地抬眸，飛快地朝四周看了看，才賠著十二分的小心道：“回陛下，這建康城內，自然是太平的。”
李徵“嗬”地笑了一聲，語調半是嘲弄半是懶散：“你這老奴，儘挑些好聽的說。
朕問你的是天下，你答的卻是建康。
建康有朕坐鎮，自然太平。”
他放下車簾，身子往軟墊上一靠，那雙眼睛在幽暗的車廂裡亮得驚人。
“可出了這建康城，便不一定的。
那姑娘生得這樣一副模樣，孤身一人，風塵仆仆，身後連個護衛都沒有。
這一路行來，不知要穿州過縣，曆多少險地。
可她卻毫發無損地走進了這建康城——”
他微微側頭，望向高力士，唇角一勾。
“這，才是最叫朕好奇的地方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夜色漸沉，建康城的街巷次第亮起燈火。
那個讓李徵多看了兩眼的女子，在城中一處茶攤歇過腳後，便起身往葉府的方向行去。
這女子不是旁人，正是從茅山離山書院一路南下的葉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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