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夜悄然而至。
眾人緊繃的神經難得放鬆,除了守夜的張伯,其他人都睡得很沉,船艙裡儘是呼嚕聲,不絕於耳。
一夜安穩無擾,海風溫柔,海麵平靜無波,整艘漁船穩穩停靠在棧橋邊,沒有半點晃動。眾人在狹小卻安穩的船艙裡好好睡了一覺,徹底卸下了連日奔襲的疲憊。
次日清晨,天光透亮,所有人陸續醒來,整體精神麵貌煥然一新。
之前緊鎖的眉頭儘數舒展,眼底揮散了連日的血絲與倦色,再也沒有往日的慌張憔悴。經過一夜充足的休息,每個人臉色都紅潤了不少,眼神清亮沉穩,褪去了連日的慌亂緊繃,多了幾分從容和底氣。
幾位長輩原本疲憊發沉的身子舒緩不少,精氣神十足,說話的語氣都輕快明朗了許多,不再是之前時刻緊繃的狀態。林山、張林、林大柱幾個年輕人體力徹底回滿,身姿挺拔利落,眼神銳利有神,渾身透著飽滿的乾勁。
李嬸、阿梅和林妙妙也緩過了勁,臉上的疲憊蒼白儘數褪去,神色安穩柔和,不再整日提心吊膽、惴惴不安。
一夜安眠,是眾人末世以來最踏實、最完整的一場休息。沒有追逐、沒有險情、沒有徹夜的提防,這份簡簡單單的安穩,讓所有人的身心都徹底恢複過來。
林和林大柱閒不住,索性翻出簡易魚線和小網,蹲在船邊拋竿垂釣。海鷗島周邊水質乾淨通透,海底礁石繁多,天然魚蟹資源豐富,再加上這片海域早已無人驚擾,魚蝦格外活躍。兩人手法嫻熟、經驗老道,不過短短十幾分鐘,就釣上來好幾條鮮活的海魚、幾隻肥嫩的小海蟹,活蹦亂跳地在甲板上撲騰。
收獲滿滿,船艙的灶台順勢燃起明火,暖意漸漸鋪滿狹小的艙室。
眾人分工協作,手腳麻利地處理海貨,刮鱗去腮、清理內臟,乾淨利落。阿梅嫂廚藝精湛,是家裡最會打理飯菜的人,她借著這次難得的新鮮食材,好好張羅了一頓豐盛的晚餐。她拿出撤離前從院子裡采摘、妥善保存的新鮮豆角與茄子,搭配船上儲備的乾貨食材,巧手翻炒燜煮,做出一鍋香氣十足的鹹魚茄子煲和清爽的豆角燜茄,又將最大的幾條海魚處理乾淨,下鍋紅燒收汁。另一邊,白水煮的鮮魚湯也同步熬煮,隻撒上少許細鹽提味,最大程度保留了海魚本身的鮮甜。多種飯菜的濃鬱香氣層層疊加,醇厚不膩,順著船艙窗口緩緩飄出,混著海上清爽的微風,在荒蕪清冷的孤島周邊,暈開一縷末世裡極其難得、治愈人心的安穩煙火。
滿滿一桌飯菜儘數出鍋,熱氣騰騰、色香味俱全。眾人依次回到船艙,圍坐在一起安心就餐。
紅燒海魚色澤油亮,肉質緊實入味、鮮而不腥;鹹魚茄子煲軟糯油潤、鹹香下飯;素菜清爽解膩,搭配一鍋滾燙鮮美的魚湯和燜得軟糯適中的米飯,每一口都是極致的熨帖滿足。連日來的奔逃驚嚇、緊繃疲憊、焦慮不安,在這一口口溫熱鮮香的飯菜裡,一點點被撫平、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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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喪屍病毒爆發,眾人日日提心吊膽、食不果腹,就連一口熱飯都是奢望。此刻這般豐盛可口、熱氣十足的家常晚飯,無疑是他們絕境之中最奢侈、最珍貴的幸福。
一頓飽飯下肚,渾身暖意融融,所有人的狀態都鬆弛了下來。
不急著收拾碗筷,所有人都走出船艙登島透氣閒逛。
溫柔的海風拂麵吹來,吹散了艙內的煙火熱氣,也吹走了連日積壓的陰霾。眼前海麵風平浪靜、波光溫柔,四周安靜祥和,沒有嘶吼、沒有追逐、沒有未知的危險。不用時刻緊繃神經、不用徹夜提防異動,隻需靜靜站在海邊吹風,享受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。這份踏實鬆弛的日常,放在末世之前平平無奇,此刻卻成了眾人脫險之後,最奢侈、最治愈的享受。
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,這份安穩隻是暫時的,沒人敢徹底放下戒備。
周伯靜坐礁石之上,雖身心疲憊,目光卻依舊時不時掃過大陸與海麵方向。林山和眾人閒逛休息的同時,耳朵始終留意著島上與海麵的細微動靜,警惕從未鬆懈。
這座荒島,是絕佳的臨時避風緩衝地。漁船停靠在此,遠離陸地危機,眾人得以喘息休整、放鬆身心。但這裡終究不是久留之地,船隻燃油有限、物資儲備固定,荒島資源貧瘠,無法支撐眾人長期滯留。
陸地潛藏的危機從未消散,如同一片厚重的陰雲,始終籠罩在眾人頭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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