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鄭的消息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，激起的漣漪遠比林山預想的要大。
第二天一早，碼頭食堂裡吃飯的時候，話題就圍繞著那個北方聚集區展開了。起初隻是幾個人在小聲議論，但沒過多久，幾乎所有人都在談論這件事。
“聽說那邊有幾百號人，跟末世前差不多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這年頭還有這種地方？”
“那個來取水的老鄭親口說的，他聯係上過那邊的電台，錯不了。”
“那咱們要不要也去那邊看看？總不能一輩子窩在這個小島上吧？”
林山端著粥碗，坐在角落裡，聽著這些議論，沒有說話。
他能理解大家的心情——在末世裡掙紮了這麼久，突然聽說有一個安全、有序、有組織的聚居地，任何人都會心動。
他自己何嘗沒有動過念頭？
但他知道，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吃過早飯，他正準備去訓練場，一個人攔住了他的去路。
韓征。
這個在臨海市救下他們的刑警，本來約定好了要去臨海市徹底清理清道夫團夥的，誰知被漂來的航母給耽擱了。
今天，他的眼神裡燃著一團火。
“林山，我有話跟你說。”韓征的聲音有些沙啞，但語氣很堅決。
林山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：“去那邊說吧。”
兩人走到院子角落的一棵榕樹下。
韓征站定，沒有繞彎子，開門見山：“我聽說北邊有一個大型幸存者聚集區。”
“是有這個說法。”林山說，“但具體情況還不清楚，我隻是拿到了一個無線電頻率，還沒來得及聯係。”
“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聯係？”韓征問，目光直視著林山的眼睛。
林山沉默了幾秒：“等島上穩定下來再說。現在防禦工事還沒修好，訓練還沒完成，物資還沒搬完——”
“還要等多久？”韓征打斷了他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急切，“林山，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嗎？”
林山沒有說話。
“你說過，等航母的事情處理完了，就跟我去臨海市，消滅清道夫。”韓征的聲音顫抖起來，不是害怕，是憤怒。
“我等了一天又一天。航母的事情處理完了，你又說要訓練，訓練完了又要修工事，工事修完了又要搬物資——你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？”
“韓征——”林山想說什麼，但韓征沒有給他機會。
“你知道清道夫那幫人每天都在乾什麼嗎？”韓征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他們抓人，關人，折磨人。你讓我等？我怎麼等？”
他的眼眶紅了，但沒有流淚。
他攥緊拳頭，指節發白：“我不求你現在就跟我走。但至少，給我一個確切的時間。什麼時候，能去臨海市？”
林山看著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來之前就說過了，要為我的兄弟報仇。你當初也說好的，會一起去消滅清道夫團夥！”
林山確實答應過。
航母的事情處理完之後，他本該兌現承諾，但接踵而來的事情讓他一推再推。
前幾天那突如其來的威脅、防禦工事的修建、人員的訓練——每一件事都迫在眉睫，每一件事都比去臨海市更緊急。
但對韓征來說，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報仇。
“給我一周時間。”林山終於開口了，“一周之內，我把島上的防禦體係初步建起來，把訓練計劃安排好。然後，我帶人去臨海市。”
韓征盯著他，像是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：“你說話算話？”
“算話。”林山說，“但有一點你要明白——我們去臨海市，是為了消滅清道夫，也是為了救助更多的幸存者。如果情況允許，端掉清道夫的老巢。但如果情況不允許，優先救人，不戀戰。”
韓征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好”
林山沒回應，隻是伸出手。
韓征握住他的手，用力地握了一下。
當天下午，林山把吳磊、大熊、阿英和猴子叫到了會議室。
他把韓征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，包括清道夫的所作所為，包括他們答應過韓征的承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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