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這……這怎麼會有蠍子？書房裡怎麼會有這個？”
吳俊霖沒有說話。
他也在想這個問題。
書房天天有人打掃，怎麼會有蠍子？還是這麼大的？
雲朵站在一旁，輕聲說：“許是從窗戶爬進來的。這天兒熱了，蟲蟻多。”
吳俊霖看了她一眼。
她沒有躲閃，隻是低著頭，看著自己的腳尖。
他忽然問：“你不怕嗎？”
雲朵抬起頭。
“怕。”
“那你怎麼敢衝過來？”
雲朵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她說：“怕也得衝啊。”
“萬一那東西蟄了您……”
她沒有說下去。
吳俊霖看著她。
那雙眼睛裡，有東西。
是後怕。
是慶幸。
還有一種說不清的——
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
順子把蠍子弄出去處理了。
雲朵也告退了。
書房裡隻剩下吳俊霖一個人。
他坐在椅子上，看著桌上那碗已經涼了的蓮子羹。
腦子裡亂得很。
雲朵剛才那個樣子，一遍一遍在他眼前晃。
她衝過來的樣子。
她蹲下去扣蠍子的樣子。
她抱著他說“不怕不怕”的樣子。
那個樣子，不像是在演戲。
那是真的怕他被蟄。
那是真的想護著他。
他想起這幾個月的事。
雲朵給他端茶倒水，雲朵在他麵前臉紅，雲朵生了兒子之後那個得意的笑。
還有——
還有那晚。
那晚她給他送醒酒湯，湯裡下了藥。
他知道。
他一直知道。
可他沒揭穿她。
為什麼？
因為他在等，等趙智嫻的反應。
也因為在等，等雲朵自己露出馬腳。
可現在——
他忽然不確定了。
雲朵是壞嗎？
她給小姐下藥，當然壞。她算計著往上爬，當然有心機。
可她為什麼這麼做？
她是個丫鬟，生來命不好。她娘死了，她一個人在趙府長大，伺候一個傻子小姐。她沒有家世，沒有背景，什麼都沒有。
她唯一能靠的，就是自己。
她想往上爬，想站穩腳跟，想讓自己過得好一點。
這有錯嗎？
如果她天生就是小姐，如果她生在好人家，如果她也有趙智嫻那樣的家世——
那嫁給他的人，會不會是她？
那他們會不會本來就該恩愛？
那她會不會也用不著這麼算計，這麼拚命？
吳俊霖閉上眼睛。
他不知道。
他隻知道，他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。
一個說：她害過人，她下過藥，她滿肚子心眼，不能留。
另一個說：她救了你，她給你生了兒子，她在乎你。
他該信哪個？
第二天一早，順子來稟報。
“少爺，那蠍子的事，奴才查了查。”
吳俊霖抬起眼。
“說。”
順子撓了撓頭。
“奴才問了打掃書房的婆子，她說昨兒下午打掃的時候，確實沒見著那東西。傍晚的時候就忽然冒出來了。”
“奴才又問了花園那邊的人，他們說最近天熱，蟲蟻是多，可這麼大的蠍子……少見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奴才也問了門房，昨兒有沒有什麼生人進出。門房說沒有，都是府裡的人。”
吳俊霖的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就這些？”
“就這些。”
順子看著他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少爺，要不要再查查？”
吳俊霖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不用了。”
順子愣了愣，沒敢多問，退了出去。
書房裡安靜下來。
吳俊霖坐在那兒，看著窗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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