奴婢知錯了。”
“知錯？”尤三姐低頭看著她，“你是知錯，還是覺得我偏心？”
雲朵不敢說話。
尤三姐忽然歎了口氣。
“起來吧。”
雲朵站起來，垂手站著。
尤三姐看著她，眼神有些複雜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麼。你想往上爬，想站穩腳跟，想讓承祖以後有個好前程。這些，我都懂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可你想過沒有，你這樣踩你主子，傳出去，別人會怎麼看你？”
“會說你這個丫鬟心狠手辣，踩著主子往上爬。到時候，不光你名聲臭了，承祖的名聲也臭了。”
雲朵的臉色變了。
“太太……”
“你以為我是護著那個傻子？”尤三姐笑了笑，“我是在護著吳家的臉麵。也是在護著你。”
她轉過身，走回榻上坐下。
“這件事，到此為止。以後不許再提。”
雲朵低著頭。
“是，奴婢記住了。”
那天晚上，吳俊霖又來了正房。
趙智嫻依舊坐在窗邊。
他在她旁邊坐下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忽然開口。
“我知道你能聽見。”
沒有反應。
“我知道那晚的事，可能不是別人說的那樣。”
趙智嫻的手指微微動了動。
“孫貴那個畜生，他到底有沒有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。
趙智嫻沒有動。
可她的心跳，快了。
他是在問嗎？
他是在懷疑嗎？
他是不是也不確定？
她多想開口告訴他——沒有！他沒有！這孩子是你的！
可她說不出。
喉嚨像被堵死了一樣，一個字都出不來。
她隻能坐在那兒，一動不動。
吳俊霖等了一會兒，沒等到回應。
他歎了口氣。
“算了，不說這個。”
他伸出手，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。
“不管怎樣，孩子是無辜的。你也是。”
他的手很暖。
趙智嫻的眼眶微微發紅。
她想哭。
可眼淚流不出來。
就像她說不出話一樣。
又過了幾天。
那天下午，吳俊霖帶著趙智嫻去花園裡散步。
這是兩個月來第一次。
她不想去，可他非要拉著她去。
“總悶在屋裡不好，出來透透氣。”
她被他拉著，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走到花園裡，秋陽正好，不冷不熱。
池塘裡的荷花早就謝了，隻剩下一池殘葉。可天很藍，雲很白，風吹過來，帶著一點點桂花的香氣。
趙智嫻站在池塘邊，看著那一池殘荷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。
她小時候，她娘也帶她看過荷花。
那是她唯一記得的畫麵。
她娘穿著淡青色的衣裳，牽著她的手，站在池塘邊，指著荷花說：“嫻兒，看，荷花。”
她那時候會說話。
她仰著頭問：“娘，荷花會謝嗎？”
她娘說：“會。可明年還會開。”
她那時候不懂。
現在懂了。
花謝了還會開，可人沒了，就真的沒了。
她正想著，忽然聽見旁邊有人說話。
是兩個丫鬟，在假山後麵，以為沒人聽見。
“……你看見沒？少爺又帶著那個傻子出來逛了。”
“看見了。肚子都那麼大了，還逛什麼逛。”
“你說她肚子裡那個，到底是誰的？”
“還能是誰的？那晚的事，誰不知道？”
“可少爺好像不介意？”
“不介意是假的。可有什麼辦法？趙家那邊壓著呢。他再介意，也得忍著。”
“也是……可憐少爺了，替別人養兒子。”
趙智嫻站在那裡，渾身發抖。
吳俊霖的臉也沉了下來。
他轉身就往假山後麵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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