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，不可能。
那天之後，她就再也沒說過話。周大夫也說了，她是受了驚嚇，又變回原樣了。
可那句話……
她捂住耳朵，不想再想。
可她睡不著。
一閉上眼睛，就聽見那句話。
“會有報應的。”
會有報應的。
會有報應的。
她猛地坐起來。
窗外，月光照在雪地上，亮得刺眼。
她看著那月光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孫貴死了。
那個畜生死了。
死得那麼突然，那麼巧。
如果是有人替他報仇……
如果是那個傻子的爹……
她打了個寒顫。
趙崇山。
那可是趙崇山啊。
位極人臣，權傾朝野。
他要是知道自己女兒受了那種委屈……
她不敢想下去。
第二天一早，府裡又傳開了一個消息。
趙大人要來了。
臘月二十，進京述職，順便來看女兒。
整個吳府都忙起來了。
打掃院子，準備客房，備辦酒席——趙大人要來，這可是大事。
雲朵聽到消息的時候，手裡的碗差點掉在地上。
趙崇山要來了。
那個權傾朝野的大人物，要來看他女兒了。
他要是看見女兒變成這樣……
他要是知道那晚的事……
她的臉白了。
可轉念一想，她又穩住了。
怕什麼？
那晚的事，又不是她乾的。
是孫貴。
孫貴已經死了。
跟她有什麼關係？
她隻是……隻是沒有及時叫人而已。
誰也沒規定她必須及時叫人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沒關係。
趙崇山來了又怎樣？
他女兒是傻子，這是事實。
傻子被人糟蹋了，這也是事實。
跟她有什麼關係？
她想著，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。
可那笑，怎麼看怎麼勉強。
正房裡，春杏也在跟趙智嫻說這個消息。
“小姐，老爺要來了！臘月二十就到了！”
她一邊收拾屋子，一邊絮絮叨叨。
“老爺肯定想您了。您都嫁過來一年多了，他還沒來看過呢……”
趙智嫻聽著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可她的心裡，在翻江倒海。
她爹。
她那個隻在夢裡出現過的爹。
那個喝醉了在門外說“報應”的爹。
他要來了。
他會看見什麼？
看見一個傻子女兒？
看見一個被人糟蹋了的女兒？
看見一個肚子裡揣著“野種”的女兒？
她的手慢慢攥緊了。
她想說話。
想告訴他——爹，我不傻了。
想告訴他——爹，孩子是你外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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