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啊，他來不來，跟我有什麼關係？我該乾嘛乾嘛。”
春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趙智嫻沒有再多解釋。
她不是不介意，是知道介意也沒用。男人嘛，哪個不愛新鮮？
辛未央年輕，漂亮，會哄人，吳俊霖喜歡她，那是天性。
攔是攔不住的。越攔，他越想去。不攔，他新鮮勁兒過了，自然就回來了。
所以她穩坐釣魚台，一點不亂。
其實早在辛未央進門第三天，趙智嫻就讓人送了一堆東西過去。
上好的綢緞料子，四匹。赤金頭麵一套，包括簪子、耳環、手鐲、戒指，樣樣齊全。
還有一對白玉如意，說是給辛姨娘把玩的小物件。春杏帶著幾個丫鬟，捧著東西，浩浩蕩蕩地去了辛未央的院子。
辛未央受寵若驚，連忙迎出來。“少奶奶太客氣了，奴婢怎麼敢當……”
春杏笑著說：“辛姨娘別客氣，少奶奶說了，您剛進門，缺什麼少什麼都跟她說。您是吳家的人，少奶奶不會虧待您的。”
辛未央接過東西，眼眶微微泛紅。“多謝少奶奶。奴婢改日一定親自去給少奶奶請安。”
春杏走了。辛未央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些東西，嘴角浮起一絲笑。
不是感動，是明白。這些東西，是少奶奶在告訴她——你是姨娘，我是正房。
我對你好，是我的大度。你對我恭敬，是你的本分。
她收好東西，坐在鏡子前，看著自己的臉。這張臉，少爺喜歡。
可光有這張臉不夠。她得讓少奶奶也喜歡她——至少，不討厭她。
因為她知道，在這個家裡，真正做主的人，不是少爺，不是太太，是那個安安靜靜坐在正房裡做針線的女人。
那天傍晚，辛未央去正房請安。
她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裳，頭上戴著趙智嫻送她的赤金簪子，臉上搽了薄薄的脂粉，打扮得恰到好處。一進門就福了一福，聲音又輕又軟。
“奴婢給少奶奶請安。”
趙智嫻正在給承嗣喂米糊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。“來了？坐吧。”
辛未央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，規規矩矩的，不敢亂動。
趙智嫻一邊喂孩子一邊跟她說話。
“住得還習慣嗎？”
“習慣。少奶奶讓人送的東西，奴婢都收到了。多謝少奶奶。”
“嗯。缺什麼就跟春杏說，別客氣。”
“是。”
趙智嫻喂完了米糊，把承嗣豎起來拍了拍，讓他打了個嗝。小家夥吃飽了，精神得很，睜著大眼睛看辛未央，忽然咧著嘴笑了。
辛未央忍不住也笑了。“小少爺真可愛，像少爺。”
趙智嫻看了她一眼。“你也覺得像？”
“像。這眉眼，這鼻子，跟少爺一模一樣。”
趙智嫻低下頭，擦了擦承嗣的嘴。“嗯，大家都這麼說。”
辛未央坐在那裡，心裡暗暗掂量。這個女人，比她想的要厲害。
不冷不熱，不遠不近，讓人挑不出毛病，也讓人不敢放肆。
“少奶奶，奴婢有件事想跟您商量。”
“說。”
“奴婢想在院子裡種些花，不知道少奶奶允不允？”
趙智嫻抬起頭，看著她。“種什麼花？”
“月季。奴婢在家的時候就喜歡月季，好養活，花期也長。”
趙智嫻想了想。“行。讓管事給你買些好苗子，別自己掏錢。”
辛未央連忙站起來，福了一福。“多謝少奶奶。”
趙智嫻擺擺手。“別總謝來謝去的，坐下說話。”
辛未央坐下來，心裡對趙智嫻又敬了幾分。這個女人，不愧是正房。
不是靠凶，不是靠鬨，是靠這份不動聲色的氣度。讓人服氣。
吳俊霖那天晚上又去了辛未央那裡。
他進門的時候，辛未央正在燈下看書。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寢衣，頭發散下來，披在肩上，燭光映在她臉上，柔得像一汪水。
他站在門口看著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意。
“看什麼呢？”
辛未央抬起頭，笑了。“少爺來了？看《詩經》呢。”
“看得懂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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