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歸來的失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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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初五，端午節。
吳府上下忙著包粽子、掛菖蒲，院子裡飄著粽葉的清香。趙智嫻從早上就開始陣痛，到了午後，一聲嬰兒的啼哭從產房裡傳出來，響亮的，中氣十足的。
穩婆抱著孩子出來，笑得合不攏嘴。“恭喜太太，恭喜少奶奶，是個小少爺！白白胖胖的，足有七斤六兩！”
尤三姐接過孩子，眼睛都紅了。這孩子，跟俊霖小時候一模一樣。她抱著孩子進了屋，趙智嫻躺在床上，臉色蒼白，滿頭是汗，可眼睛亮亮的。
“娘，讓我看看。”
尤三姐把孩子放在她旁邊。趙智嫻低下頭，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。小小的，紅紅的，眼睛還沒睜開，小嘴一張一合的，像在找什麼。她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他的臉。孩子動了動，哼了一聲，繼續睡了。
“又是個兒子。”尤三姐笑著搖頭，“你這肚子，真爭氣。”
趙智嫻笑了。她想起吳俊霖。他在平陽府，還不知道這個消息。她讓春杏磨墨，親手寫了一封信。“母子平安，又是個兒子。你給他取個名字吧。”
信送出去的時候，是五月初七。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收到，什麼時候能回來。她隻知道，她想讓他看看這個孩子。看看他們的第二個兒子。
信送到平陽府的時候，是五月十二。
吳俊霖正在衙門裡辦公，順子跑進來，手裡舉著一封信。“少爺！少奶奶來信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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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俊霖接過信，拆開，手都在發抖。信很短，隻有幾行字。可他看了好幾遍。“母子平安，又是個兒子。你給他取個名字吧。”
他坐在那裡，看著那幾行字，忽然笑了。笑著笑著，眼眶紅了。順子站在旁邊，不敢說話。
辛未央從裡間出來，看見他那個樣子，愣了一下。“少爺，怎麼了？”
吳俊霖把信遞給她。辛未央看完，也笑了。“恭喜少爺。少奶奶又給您添了個兒子。”
吳俊霖站起來，在屋裡走了兩圈。“我得回去看看。”
辛未央愣了一下。“回京城？”
“嗯。請幾天假，回去看看孩子。”
辛未央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那奴婢——”
“你跟我一起回去。”吳俊霖說，“正好你也回去看看太太。”
辛未央低下頭。“是。”
她沒有問他為什麼帶她回去。她心裡清楚——不是因為想帶她，是因為不能把她一個人扔在這裡。可她還是很高興。能回去看看，看看院子裡的月季，看看太太，看看那個家。
雲朵聽說吳俊霖要回來的消息，是在五月十四。
丫鬟跑進來，氣喘籲籲。“姨娘！少爺要回來了！帶著辛姨娘，後天就到！”
雲朵正在給承歡喂飯，手裡的勺子停在半空。她的心跳漏了一拍，然後咚咚咚地跳起來，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。
回來了。他回來了。她等了一年，盼了一年，他終於回來了。她放下勺子，站起來，在屋裡走了兩圈。“快，燒水，我要沐浴。把那件藕荷色的衣裳找出來——不對，那件太素了。把那件淡粉色的找出來。還有那支赤金簪子，還有那對瑪瑙耳墜——”
她說著說著，忽然停下來。“算了，簪子太俗了。把那支白玉簪子找出來。還有那盒桂花頭油，放在哪兒了？”
丫鬟們被她指使得團團轉，燒水的燒水，找衣裳的找衣裳，翻箱倒櫃地忙了一個下午。
雲朵坐在浴桶裡，熱水漫過肩膀，她閉上眼睛。一年了。整整一年，她連男人的葷腥都沒聞著。少爺在平陽府，先帶的是那個女人，後帶的是辛姨娘。她呢？她生了兩個孩子，伺候了公婆，看了一年別人的臉色。她什麼都沒有。
她睜開眼睛，從浴桶裡站起來。水珠順著皮膚滑下來，在燭光下泛著光。她的身段還是好的。生了兩個孩子，可腰還是細的，胸還是鼓的，皮膚還是白的。她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，嘴角浮起一絲笑。這一次，該輪到她了吧？那個女人剛生完孩子，不能伺候。辛姨娘跟了少爺兩個月，也該膩了。按進府的順序，也該輪到她雲朵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從浴桶裡出來，開始擦身子、熏香、梳頭、上妝。
五月十六，吳俊霖到了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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