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仔細,一針一針,把那些多出來的線全部挑掉。
拆完之後,她又用熨鬥把那個地方熨平,反複看了好幾遍。
燈光下,那個地方隻剩下一圈細細的針眼,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
她把官服掛起來,退後幾步看了看。
石青色的蟒紋,四隻爪子,乾乾淨淨的。
她鬆了一口氣,可那口氣隻鬆了一半。針眼還在,痕跡還在。
如果有人拿著放大鏡仔細看,還是能看出這裡被動過。
但是那個位置正好是朝珠擋住的地方。
按理說不是本人揪起衣服仔細看,基本也是看不見。
外人誰會拿著放大鏡看一件官服呢?她把官服收進櫃子裡,鎖好,把鑰匙貼身放著。
吳俊霖回來的時候,趙智嫻正在做飯。他走進廚房,從後麵摟住她的腰。
“今天做什麼?”
趙智嫻被他嚇了一跳,鏟子差點掉了。“你嚇死我了。”
吳俊霖笑了,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。“我餓了。”
“馬上就好。你去坐著。”
吳俊霖沒有動,就那樣摟著她。趙智嫻被他摟得沒辦法,隻好一手炒菜一手掰他的手指。“鬆開,油濺到你身上。”
“不怕。”
趙智嫻無奈,由著他去了。
吃飯的時候,吳俊霖忽然問了一句。“那件官服呢?”
趙智嫻的手頓了一下。“收起來了。”
“沒燒?”
趙智嫻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沒有。”
吳俊霖放下筷子,看著她。“為什麼?”前幾天不是說悄悄燒掉嗎……
趙智嫻也放下筷子。“我想了想,燒了不是辦法。燒了,證據沒了。可那個人還在。萬一她再動手,咱們連個把柄都沒有。”
吳俊霖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那怎麼辦?”
“我把那個爪子拆了。”趙智嫻說,“針腳還在,可不仔細看看不出來。衣服還能穿。萬一有人問起來,就說原來的繡工不好,重新修過了。”
吳俊霖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“你什麼時候拆的?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
“為什麼不告訴我?”
趙智嫻低下頭。“怕你不同意。”
吳俊霖沒有說話。他拿起筷子,繼續吃飯。吃了幾口,他忽然說了一句。“以後這種事,跟我說。別一個人扛著。”
趙智嫻抬起頭,看著他。“你不怪我?”
“怪你什麼?怪你替我操心?怪你比我考慮得周全?”他笑了笑,“我是那種不識好歹的人嗎?”
趙智嫻的鼻子一酸,差點掉下淚來。她低下頭,繼續吃飯。
那天夜裡,吳俊霖躺在床上,看著帳頂,半天沒有睡著。趙智嫻躺在他旁邊,呼吸均勻,像是睡著了。可他知道她沒有睡。
“智嫻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說,那個人會不會再動手?”
趙智嫻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會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因為她不甘心。”趙智嫻的聲音很平靜,“她做了這麼多事,什麼都沒有得到。她不會甘心。”
吳俊霖翻過身,麵朝她。“那怎麼辦?”
趙智嫻也翻過身,麵朝他。“等。等她露出馬腳。”
“萬一她不再動手了呢?”
“不會的。”趙智嫻看著他,“這種人,停不下來。她做了第一次,就會有第二次。做了第二次,就會有第三次。直到把自己作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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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俊霖沒有說話。他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“智嫻。”
“嗯?”
“等查出來是誰,我不會放過她。”
趙智嫻沒有說話。她知道他說的是真心話。
可她也知道,真的查出來之後,他未必下得去手。
因為那個人是承祖和承歡的娘。她歎了口氣。“睡吧。”
吳俊霖握緊她的手。“你也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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