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 章 拆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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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件官服鎖起來之後,趙智嫻心裡還是不踏實。
她想過燒掉,可不是舍不得,是覺得燒了也不解決問題。
燒了,證據沒了。可燒了,那個人就不存在了嗎?那個人還在,還在暗處盯著,隨時準備咬下一口。
她坐在老槐樹下做針線,承嗣在院子裡追螞蟻,承安在屋裡睡覺。
春杏在旁邊擇菜,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府裡的閒事。
趙智嫻聽著,偶爾應一聲,心思卻不在這兒。她在想那件官服。
——那個人,到底是誰?
沒有證據。可她知道是誰。
雲朵會刺繡,而且手藝不錯。
雲朵有機會進庫房,她是姨娘,府裡沒有她去不了的地方。
雲朵有動機,她恨自己,恨這個家,恨所有人。
可沒有證據。沒有證據,就不能說。說了就是誣陷。
她歎了口氣,低下頭繼續做針線。
“少奶奶,您最近總歎氣。”春杏放下手裡的菜,看著她,“是不是有什麼心事?”
趙智嫻搖搖頭。“沒有。就是有點累。”
“那您去歇歇,這些活兒奴婢來做。”
趙智嫻沒有拒絕,站起來進了屋。承安還在睡,小臉紅撲撲的,嘴角掛著口水。
她坐在床邊,看著兒子的臉,伸手輕輕摸了摸。承安動了動,哼了一聲,繼續睡了。
她看了很久。然後她站起來,走到櫃子前,打開鎖,拿出那件官服。
她摸了摸那隻多出來的爪子,針腳很細,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
她看了很久,然後拿起剪子,開始拆線。
京城那邊,雲朵的日子也不好過。
她每天照常給承祖穿衣喂飯,照常哄承歡睡覺,照常去正院給尤三姐請安。
臉上帶著笑,說話輕聲細語,跟往常沒什麼兩樣。
可她的心裡,像燒著一鍋滾油。
那天夜裡,她做了一個夢。
夢見承祖站在懸崖邊上,朝她伸手,喊“娘,救我”。
她跑過去,可怎麼也跑不到。
承祖掉下去了,她趴在懸崖邊往下看,黑漆漆的,什麼都看不見。她醒了,渾身都是汗。
承歡在她旁邊睡著,小嘴微微張著,呼吸均勻。
承祖在裡間,跟奶娘一起睡。她坐起來,看著窗外的月亮,心裡像被人揪著。
她想起那件官服。
那個多出來的龍爪,是她一針一針繡上去的。針腳很細,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
可一旦被發現,就是滿門抄斬。她的承祖,她的承歡,也會死。
她捂住嘴,不讓自己叫出聲來。
此刻她不想讓他們死。
她隻是想讓那個女人倒黴,想讓少爺後悔,想讓這個家知道她的厲害。
她之前是想同歸於儘 用賤命換全家……可此時她一想到想讓承祖和承歡也跟著一起砍頭去死……就渾身虛汗……
那是她的孩子,她身上掉下來的肉。她怎麼舍得?
可她已經做了。收不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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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下午,雲朵去正院請安,走到門口,聽見裡麵有人在說話。
是吳大人的聲音。“……皇上微服私訪,聽說往南邊去了。沒準能到俊霖那兒。
要是被皇上看中了,興許能升一升。要是查出什麼差錯,那就麻煩了。”
尤三姐的聲音。“俊霖能有什麼差錯?他那個性子,你還不清楚?大事上從來不糊塗。”
“我不是說他糊塗。我是說,萬一有什麼事,咱們離得遠,幫不上忙。”
“行了行了,別瞎操心。兒孫自有兒孫福。”
雲朵站在門口,手在發抖。
皇上要往南邊去,沒準能到平陽府。
如果皇上去了,少爺一定會穿新官服迎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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