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驚現五爪官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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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子坐完了。
趙智嫻抱著承安站在窗前，看著院子裡的榆錢樹。榆錢已經落儘了，葉子綠得發亮，在風裡沙沙響。她想起去年這個時候，吳俊霖在平陽府，她在這裡，隔著五百裡地，各過各的。現在她又要去了，帶著兩個孩子。
尤三姐的意思是，既然那邊離不開人，就讓趙智嫻帶著孩子去。辛姨娘在那邊待了兩個月，也該回來了。輪換著來，誰都不委屈。
趙智嫻沒有意見。她是正房，跟著丈夫天經地義。孩子們還小，離不開娘，帶著去也應當。至於辛姨娘回來還是雲朵去，那是婆婆的事，她不插手。
春杏在收拾行李，秋月冬雪也在忙。衣裳、藥材、孩子的用品，裝了滿滿幾大箱。承嗣在院子裡跑來跑去，追著一隻蝴蝶，奶娘在後麵跟著，累得氣喘籲籲。承安在床上睡覺，小臉紅撲撲的，嘴角還掛著口水。
趙智嫻走過去，輕輕給他蓋好被子，低下頭親了親他的額頭。小家夥動了動，哼了一聲，繼續睡了。
“少奶奶，辛姨娘明天就回來了。”春杏一邊疊衣裳一邊說，“您去了那邊，辛姨娘回來，那雲姨娘呢？”
趙智嫻沒有回答。她知道春杏的意思——辛姨娘去了兩個月，回來了。現在她要去，辛姨娘回來。那雲朵呢？按順序，也該輪到雲朵了。可沒有人提她。不是忘了，是——沒有人覺得她應該去。
趙智嫻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那是太太的事，咱們不管。”
春杏應了一聲，不敢再問了。
雲朵聽到消息的時候，正在給承歡梳頭。
承歡的頭發又軟又黃，紮兩個小揪揪，一晃一晃的。雲朵拿著梳子，一下一下地梳，梳得很慢。
丫鬟站在旁邊，小心翼翼地說：“姨娘，少奶奶後天就走，帶兩位小少爺去。辛姨娘明天就回來了。”
雲朵的手頓了一下。梳子停在半空，然後繼續梳。
“知道了。”
丫鬟站在那裡，等著她再說點什麼。可她什麼都沒說，隻是一下一下地給承歡梳頭。承歡不耐煩了，扭來扭去要跑。雲朵按住她，聲音有些硬。
“別動。”
承歡被嚇住了，不敢動了。雲朵把兩個小揪揪紮好，拍了拍她的肩膀。“去玩吧。”
承歡跑了。雲朵坐在那裡，手裡握著梳子，看著承歡跑遠的背影。丫鬟不知道什麼時候退了出去。屋裡隻剩下她一個人。
她坐在那裡，坐了很久。然後她站起來，走到鏡子前。鏡子裡那個女人，眼睛紅了，可沒有哭。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，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。那笑容很冷。
那天晚上，雲朵沒有睡著。
她躺在床上，看著窗外的月亮，心裡翻來覆去地想。
辛姨娘去了兩個月，回來了。少奶奶要去，帶著兩個孩子。那她呢？她也是姨娘，她也給吳家生了兩個孩子。按順序，也該輪到她了。可沒有人想起她。不是忘了，是——沒有人覺得她應該去。在太太眼裡，她是丫鬟出身，不配。在少爺眼裡，她是可有可無的人。在那個女人眼裡，她是個可憐蟲，不值得計較。
她想起自己這些年。從趙府到吳府，從丫鬟到姨娘，從承祖到承歡。她以為自己一步步往上爬，就能爬出頭。可爬了這麼多年，她還在原地。不，她還在往下掉。以前少爺還來她屋裡，現在連看都不看她一眼。以前下人們還叫她一聲“雲姨娘”，現在那聲“雲姨娘”裡，全是敷衍。
她翻了個身，麵朝牆壁。牆壁是白的，月光照在上麵，慘白慘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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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想起承祖。承祖今年四歲了，聰明伶俐，嘴巴又甜。可少爺從來不多看他一眼。少爺眼裡隻有承嗣，隻有那個女人生的兒子。她的承祖，明明也是吳家的血脈，明明也會讀書，明明也會討好人。可少爺不看。不看，就是因為他是她生的。因為她是丫鬟，因為她出身低賤，因為她不配。
她想起承歡。承歡才兩歲，什麼都不懂。可她已經能感覺到，府裡的人對她的態度。奶娘帶她出去，下人們見了，隻是點點頭，連笑都懶得笑。而承嗣出去，所有人都圍上去，這個誇好看，那個誇聰明。
她坐起來，抱著膝蓋，把臉埋在膝蓋裡。她沒有哭。她哭夠了。她隻是在想，往後的日子，該怎麼過。
第二天，辛姨娘回來了。
吳府門口停了一輛馬車，辛未央從車上下來，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裳，臉色比走的時候紅潤了些。尤三姐在門口接她，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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