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”
她頓了頓。
“娘多照看著點。”
尤三姐點點頭。“知道了。去吧。”
車動了。趙智嫻放下車簾，靠在車壁上。承嗣爬到她腿上，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。她摸著兒子的頭，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。她剛才想說的是——雲朵那邊，怕是要出事了。可她沒有說。沒有證據的事，不能亂說。她隻是隱隱覺得，雲朵看她的眼神不對。那種眼神，她見過。那是恨。是壓了很久、快要壓不住的恨。
她歎了口氣，把承嗣摟緊了些。
雲朵站在回廊下，看著馬車走遠。
她沒有去門口送。她站在回廊的柱子後麵，看著那輛馬車一點一點變小，最後消失在胡同口。
她站了很久。然後她轉身，走回自己院子。承祖在院子裡玩，見她進來，跑過來。
“娘，大娘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帶弟弟們去了？”
“嗯。”
承祖低下頭，踢著地上的石子。“我也想去看爹。”
雲朵蹲下來，看著他的臉。“你爹忙。等他不忙了，就回來看你。”
承祖抬起頭，眼睛裡亮晶晶的。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承祖笑了，跑回去繼續玩。雲朵站起來，看著他的背影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可她沒有讓它掉下來。
八月中旬，府裡接到了京城的消息。
皇上要微服私訪，目的地正是平陽府一帶。這是小道消息，是吳大人在朝中的同僚遞出來的。皇上微服私訪，本不該讓下官知道，可吳大人到底在朝中經營多年，這點消息還是能打聽到的。
尤三姐收到信，趕緊讓人給平陽府送信，讓吳俊霖做好準備。信送出去之後，她又想起一件事——趙智嫻帶去的新官服，不知道有沒有熨燙好。那是吳俊霖升從五品之後做的新官服，上朝穿的，見皇上穿的，馬虎不得。她讓人捎話過去，讓趙智嫻把官服好好打理一下，別到時候皇上來了，穿得皺皺巴巴的，失了禮數。
趙智嫻接到信的時候，已經在平陽府待了五天。
行李都收拾好了，孩子們也安頓下來了。承嗣對那棵老槐樹很感興趣，每天在樹下跑來跑去，追螞蟻。承安還小，整天吃了睡睡了吃，不怎麼鬨人。
趙智嫻讓秋月把新官服從箱子裡取出來，掛在衣架上。那官服是石青色的，繡著四爪蟒紋，是五品官的製式。她看了看，覺得有些皺了，讓春杏燒了熨鬥，準備熨燙。
“少奶奶，這官服真好看。”春杏一邊熨一邊說。
趙智嫻笑了笑。“嗯。就是皺了，燙平就好。”
她接過熨鬥，自己動手。一下一下，從領口到袖口，從前麵到後麵。熨著熨著，她的手忽然停了。
她盯著官服上的蟒紋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少奶奶，怎麼了？”春杏湊過來。
趙智嫻沒有說話。她把官服從衣架上取下來，鋪在桌上，湊近了看。蟒紋是繡的，四爪，每個爪子上都有指甲。可有一隻爪子，不對。
那隻爪子上，有五個指甲。多了一個。不是繡上去的，是後來加上去的。針腳很細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可她是做針線的人，一眼就看出了不對。
趙智嫻的臉色變了。
“少奶奶？”春杏嚇壞了。
趙智嫻深吸一口氣，把官服疊好，放在一邊。“沒事。你去把少爺請來。”
春杏應了一聲，跑了。
吳俊霖來得很快。
他進門的時候，趙智嫻正坐在桌前，盯著那件官服發呆。他從後麵走過去，忽然伸手掐了一下她的屁股。
“嘶——”趙智嫻嚇了一跳，回頭看見是他，臉騰地紅了。“你乾什麼？嚇死我了！”
吳俊霖笑了，從後麵摟住她的腰。“想你了。一上午沒見，想我沒？”
趙智嫻掙了一下，沒掙開。“別鬨。我有正事跟你說。”
“什麼正事？”吳俊霖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。“看什麼呢？我的新官服？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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