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就收拾。”
承祖被她摟得喘不過氣，扭來扭去要掙脫。“娘，你勒死我了！”
雲朵鬆開手，擦了擦眼淚，笑了。那是她很久以來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。
那天夜裡，雲朵沒有睡著。
她躺在床上，看著窗外的月亮，心裡翻來覆去地想。
少爺為什麼要帶她去？
是原諒她了？
還是可憐她？
她突然間呼的一下坐了起來。
“少爺會不會是不方便在家裡動手。要在路上把他丟下懸崖或者她腦袋忽然冒了一身冷汗。”
又仔細想一想，
“不會的，不會的，如果那樣的話就不會帶上兩個孩子了。”
自己默默的念了一句阿彌陀佛。
事到如今自己做錯了事，怎麼還把別人想的那麼壞呀？
可是她想了很久，想不出答案。
她翻過身，麵朝承歡。承歡睡得很香，小嘴微微張著，呼吸均勻。她伸出手，輕輕摸了摸女兒的臉。
“歡兒，你說，你爹為什麼要帶咱們去？”
承歡當然不會回答。她隻是張著小嘴，睡得很香。
雲朵把手收回來，放在自己胸口。
心跳得很快，她不知道自己在激動什麼。
是感恩？是愧疚？
還是——她說不清。她隻知道，少爺沒有放棄她。
沒有放棄承祖，沒有放棄承歡。
她做了那麼多錯事，他給了她一條活路。
不，不是一條活路。
是把她從懸崖邊拉了回來。
她坐起來，披上衣裳，走到桌前，鋪開一張紙，拿起筆。
她想寫一封信，想謝謝少爺，想說說自己的愧疚。
可提起筆，卻一個字都寫不出來。寫了又撕，撕了又寫。
反反複複好幾遍，最後把紙揉成一團，扔在地上。她趴在桌上，無聲地哭了。
有些話，說不出口。有些恩，還不完。
出發那天，天還沒亮雲朵就起來了。
她把承祖和承歡收拾得利利索索，自己的東西反倒落下了好幾樣。
丫鬟在旁邊提醒她，她手忙腳亂地往箱子裡塞。
吳俊霖站在門口，看著這一幕，沒有說話。
趙智嫻抱著承安站在旁邊，承嗣拉著她的衣角，仰著頭看雲朵院子裡進進出出的人。
“娘，雲姨娘要去哪兒？”承嗣問。
“去你爹那兒。”
“為什麼不帶我去？”
趙智嫻低下頭，看著兒子的臉。“你下次去。這次在家陪祖母。”
承嗣不高興了，癟著嘴，可他沒有哭。他知道自己跟承祖不一樣。
他是嫡子，這次要留在家裡，要陪祖母，要學規矩。
趙智嫻摸了摸他的頭。“等你再大些，就帶你去。”
承嗣點點頭，沒有再問。
雲朵帶著孩子出來的時候，看見趙智嫻站在門口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她走過去，跪下來，磕了個頭。“少奶奶，奴婢……謝謝您。”
趙智嫻低頭看著她。“謝我什麼？”
雲朵的眼淚湧了上來。“謝謝您不殺之恩。謝謝您讓奴婢去伺候少爺。謝謝您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趙智嫻打斷她，“不是我讓你去的。是少爺要帶孩子去，你沾了孩子的光。”
這句你沾了孩子的光，不輕不重的紮在了雲朵的心上。既是警示又是警告。
雲朵低著頭，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地上。趙智嫻看著她，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歎了口氣。“去吧。路上照顧好孩子。別讓少爺操心。”
雲朵又磕了個頭，站起來，牽著承祖上了車。承歡被奶娘抱著，跟在後麵。吳俊霖翻身上馬，看了趙智嫻一眼。
她朝他點了點頭。他打馬走了。
馬車緩緩啟動，車輪碾過青石板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。
趙智嫻站在門口，看著馬車走遠。承嗣拉著她的手，仰著頭。
“娘，爹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“過些日子。”
承嗣沒有追問。他低下頭，踢著地上的小石子。趙智嫻牽著他，轉身進了府。大門在身後緩緩關上，把秋風吹在了外麵。
馬車裡，雲朵抱著承歡，承祖趴在車窗上往外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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