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風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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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歡病了。
不是什麼大病，就是換季著涼，發了兩天燒。
燒退了之後，人卻變了。
從前安安靜靜的小姑娘，忽然變得愛哭了。
白天哭，夜裡也哭，哭起來怎麼都哄不住。
奶娘抱著她在地上走來走去，走了一夜，胳膊都酸了，她還是哭。
“我要娘……我要娘……”承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小臉憋得通紅。
奶娘哄了又哄，哄不好，漸漸沒了耐心。
半夜裡，承歡又哭醒了，奶娘困得眼睛都睜不開，把她往床上一放，沒好氣地說：
“哭哭哭，就知道哭！找什麼娘？你那個不要臉的娘有什麼好找的？她自己做了丟人事，丟下你們，害得大家跟著遭罪！”
承歡聽不懂“不要臉”是什麼意思，可她聽懂了“丟下你們”。她哭得更厲害了。
承祖從夢中被吵醒，迷迷糊糊地坐起來，正好聽見奶娘最後一句話。他愣住了，然後臉慢慢白了。
他想起奶娘說的每一個字——“不要臉的娘”“做了丟人事”“丟下你們”。
他想起爹從來不提娘，想起大娘提到娘時欲言又止的樣子，想起府裡下人們看見他就躲開的眼神。
他以前不懂，現在忽然懂了。
他推開被子，下了床，走到奶娘麵前，推了她一把。“你胡說！我娘不是那樣的！”
奶娘被推了一下，惱了。“我胡說？你去問問你爹，問問你大娘，問問府裡上上下下，誰不知道你娘做了什麼事？”
“我又沒有說謊！”
承祖的眼睛紅了，可他忍著沒哭。
他把承歡從床上拉起來，摟在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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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妹妹不哭，哥哥在。”承歡摟著他的脖子，還在哭，可聲音小了些。
承祖瞪著奶娘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你再胡說八道，我去告訴大娘，告訴奶奶，告訴爹爹！”
奶娘哼了一聲。“告就告。我怕你？”她轉身出去了。
承祖摟著承歡，坐在床上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他沒有哭出聲，隻是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，掉在承歡的頭發上。
第二天一早，承祖牽著承歡去了正房。
吳俊霖還沒出門，正在穿衣裳。
承祖站在門口，叫了一聲“爹”，然後就不說話了。
吳俊霖轉過身，看見兩個孩子站在門口，承祖眼睛紅紅的，承歡臉上還掛著淚珠。
“怎麼了？”他蹲下來。
承祖看著他，嘴唇在發抖。“爹，娘做錯了什麼事，你把她趕出去了？”
吳俊霖愣住了。
“奶娘說娘不要臉，做了丟人事，丟下我們。”
承祖的聲音在發抖，可他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清楚，“爹，小孩子犯了錯，承認錯誤道歉就行了。大人犯了錯，不可以嗎？”
承歡在旁邊扯著吳俊霖的袖子，小聲說：“爹，我替娘承認錯誤，道歉，讓娘回來好不好？我好想娘……”
吳俊霖看著兩個孩子。
他們又瘦了，承祖眼睛下麵有青影，承歡臉上還帶著病後的蒼白。
他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半天說不出話。
他把兩個孩子拉進懷裡，摟得很緊。
“你娘沒有做錯事。”他的聲音有些啞，“你娘出了遠門，過一段時間就回來了。別聽別人瞎說。”
承祖抬起頭，看著他。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承祖沒有再問。
他不知道該不該信，可他願意信。
承歡靠在吳俊霖懷裡，小聲說：“爹，我想娘。”
吳俊霖拍了拍她的背，沒有說話。他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趙智嫻從裡間出來，看見這一幕，什麼都明白了。
她走過去，蹲下來，把承歡從吳俊霖懷裡接過來。
“承歡，大娘帶你去吃好吃的。廚房新做的桂花糕，可甜了。”
承歡搖搖頭。“我不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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