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歲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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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崇山那一關雖然過去了，可吳府上下並沒有因此鬆懈下來。
趙府派來的八個護院依舊守在府裡，白天輪班，夜裡巡邏，把吳府守得像鐵桶一般。
尤三姐嘴上不說，心裡是感激的。她年輕時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，知道朝堂上的事，不是東風壓倒西風，就是西風壓倒西風。
趙崇山這次贏了，可贏了不代表就安全了。贏了，恨他的人更多了。
吳大人還是每天早出晚歸，臉色依舊不好看。
尤三姐問他，他隻說沒事，可那“沒事”兩個字，說得越來越沒有底氣。
趙智嫻這些日子很少出門。
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她不怕自己出事，可她怕連累孩子。
承嗣六歲了，已經懂事了，有時候會問：“娘，為什麼門口多了那麼多叔叔？”趙智嫻不知道怎麼回答，隻能說：“他們是來保護咱們的。
承嗣又問：“保護咱們什麼？”趙智嫻想了想，說：“保護咱們不被壞人欺負。”承嗣沒有再問，可他的眼睛裡，有了一絲大人才能看懂的東西。
辛未央生了兒子，取名承啟，白白胖胖的，見人就笑。
滿月酒擺了幾桌，熱熱鬨鬨的，像過節一樣。趙崇山也來了，給承啟帶了一對白玉如意，說是在家供了好多年的，圖個吉利。他跟吳大人喝了酒，兩個人聊著聊著聲音就低了下去，低到旁邊的人聽不見。
趙智嫻遠遠地看著父親，心裡忽然有些不安。他們在說什麼？朝中的事？還是別的什麼？
她不知道。她隻知道，父親的眉頭，一直皺著。
酒席散了之後，趙崇山把趙智嫻叫到一邊，父女倆在花園裡走了一會兒。“嫻兒，朝中的事還沒完。
王禦史雖然倒了，可他背後還有人。
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。”他停下來，看著女兒的臉，“爹不怕他們。可爹怕他們對你下手。”
趙智嫻低下頭。“我知道了。”
趙崇山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“你比爹想的要堅強。爹放心了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趙智嫻站在花園裡，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麵，站了很久。月光灑在她身上，涼涼的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轉眼到了臘月。
趙智嫻發現承祖和承歡越來越不愛說話了。以前承祖還跟承嗣一起玩，現在不玩了，也不怎麼笑了。
每天下了學就回自己屋裡，關上門，不出來。
承歡還小，可也不像從前那樣愛笑了。奶娘帶她出來，她就安安靜靜地坐著，不哭不鬨，也不跟人玩。
尤三姐心疼他們，隔三差五讓人送吃的送穿的，可孩子們缺的不是吃的穿的。
那天傍晚，趙智嫻路過東廂房，聽見裡麵有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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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停下來，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。是承祖的聲音，低低的，像是在哭。
然後是承歡的聲音，也在哭。奶娘在旁邊哄，越哄哭得越厲害。
趙智嫻站在門口，手抬起來，想敲門，又放下了。她能說什麼？她能做什麼？她不是他們的娘。
她轉身走了。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。
她站在回廊裡，看著院子裡光禿禿的榆錢樹，站了很久。
然後她去了庫房，找了幾匹料子，一匹藏青色的，給承祖做袍子。
一匹桃粉色的，給承歡做小襖。還有一匹石青色的，給承祖做棉褲。
她抱著料子回了正房，坐在窗前，開始裁剪。
春杏進來，看見她在裁料子，問了一句：“少奶奶，這是給誰做的？”
趙智嫻頭也沒抬。“給承祖和承歡。”
春杏愣了一下，沒有說話，退了出去。
趙智嫻做了三天。白天做，晚上也做，做到眼睛酸了，就歇一會兒，揉揉眼睛，繼續做。
吳俊霖問她怎麼忽然想起給承祖承歡做衣裳了，她說：“天冷了，奶娘做的怕不夠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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